云芷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没有任何护体真元可以调动,那股压力隔着三丈的距离落在她身上,像一座山慢慢地盖下来。
呼吸开始困难,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去。
她要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前辈饶命!」
她拼着最后的力气抬起上半身。
双手捧着那张攥了三千里都没松手的暗金色羊皮,高高举过头顶。
「晚辈愿献上东煌宫钥匙,只求前辈开恩!」
声音嘶哑,气若游丝。但每个字咬得极清楚。
陈道平没接,也没收回神识。
「东煌宫?」
他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像在问路边卖烧饼的多少钱一张。
但云芷听出来了,这两个字勾住了对方的注意力。
哪怕只勾住了半分,也比刚才好。
她没敢抬头,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东煌宫是传说中东煌帝君飞升前遗留的秘境!帝君在飞升之前,将毕生收藏尽数封入其中。」
「五阶灵药丶六阶灵材丶上古功法……全是外界早已绝迹之物!」
她喘了一口气,声音更急了。
「此宫三千年才启一次,而距下一次开启已不足百日!这张残图,是打开东煌宫的钥匙之一!」
陈道平的眉头动了一下。
五阶灵药,六阶灵材。
他现在卡在化神中期,想要冲击化神后期,最缺的就是五阶以上的天材地宝。
之前从绝尘宗和四宗联军那里搜刮的家底虽然丰厚,但以化神期的消耗速度,撑不了太久。
这个信息,有价值。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杀了你直接拿图?」
云芷咬着牙:「前辈若只要残图,晚辈已经死了,前辈多问了一句,说明前辈要的不只是图。」
这话有几分机灵。
陈道平没说话,神识一抖。
那张暗金色羊皮从云芷手中脱出,悬在他面前三尺处。
羊皮不大,巴掌见方,材质却极古老。
上面的纹路歪歪扭扭,既不像阵纹,也不像符籙,更像是某种远古时代的山川舆图。
最诡异的是,他六十万丈的强横神识探上去,竟被一层厚重到离谱的禁制弹了回来。
探不透。
这一层禁制的规格,至少在六阶。
陈道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六阶禁制,那是炼虚期大能的手笔。
东煌帝君,这个名字他在东域的各种典籍里翻到过几次。
传言是上古时代东煌界最强的一位修士,在上古时代飞升离去。
如果这张图是真的。
「残图?」他捏着那片羊皮翻了翻。
「既然叫残图,完整的呢?」
「一共几十片,晚辈机缘巧合得了这一片残图。」
云芷的气息越来越弱,说话的间隙在大口喘气。
「只有一片,有没有用?」
「有用的!」云芷急了。
「每一片残图都记录着东煌宫入口的方位。」
「哪怕只有一片,只要在开启之日赶到入口,凭残图共鸣就能进入!」
她没说完。
因为那张残图动了。
不是陈道平在动它,是残图自己在动。
暗金色的羊皮从陈道平的指间挣脱,悬浮上升到半空约一丈高的位置,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光芒太过突兀,陈道平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苍青色的真元在掌心凝聚了半成。
但金光没有攻击性,残图在空中缓缓旋转。
表面那些歪扭的纹路开始流动,重新排列组合。
最终在羊皮中央浮现出一幅微型的立体山川地形。
陈道平将一缕神识谨慎地送入残图的外层。
这回没有被弹开。
山川地形在他的神识中迅速放大,细节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一座被云雾吞没的巨型山脉,山脉的腹地有一道隐约的空间裂痕。
裂痕的方位丶灵气特徵丶空间坐标,全部清晰地烙在了他的神识里。
东煌大陆中州西南,万灵山脉深处。
残图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落回陈道平掌心,恢复成了一片普通的暗金羊皮。
陈道平攥着这片薄薄的东西,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荒野,枯草刷刷地响。
青驴在系着的枯桩旁甩了甩尾巴,嘴里嚼着不知从哪扯来的乾草根。
元宝蹲在陈道平肩头,紫金色的眼珠子盯着那张残图,口水差点淌下来。
这只三足金蟾对天材地宝的嗅觉是刻在骨子里的,隔着禁制都能闻出里面的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