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骑驴过路,因果缠身(2 / 2)

陈道平的伪装,当场报废。

烟尘散去。

坑底躺着一个人。

白衣染透了血,面纱只剩半片挂在耳畔,露出一张苍白而清丽绝尘的脸。

是个女修,年龄看不真切。

但此刻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右肩几乎被某种宝器撕开了大半。

断口处骨茬外翻,鲜血已近乾涸。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涣散的视线试图看清面前这个落魄道士。

陈道平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他盯着她左手。

五根手指死死攥在胸口,指缝间夹着一张巴掌大的羊皮。

羊皮泛着暗金色泽,上面的纹路极其古老。

散发着一种连他的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浑厚波动。

那东西不简单。

三道黑色遁光破开云层,呈品字形落在古道前后与右侧。

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元婴后期的法力波动扩散开来,草叶在压力下齐齐伏倒。

三人清一色的黑袍,胸口绣着一枚暗红色的蟒纹。

领头的是个乾瘦老者,颧骨高耸。

一双三角眼里的瞳孔呈竖状,不像人,更像蛇。

他的视线先扫向坑里的女修,露出一丝冷笑。

「云芷仙子,逃了三千里,也该累了。」

乾瘦老者的声音沙哑,像刀片刮着砂纸。

「交出东煌残图,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尸。」

坑底的云芷咬着牙,浑身在发抖。

不是怕,是真元耗尽后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乾瘦老者的余光终于扫到了陈道平。

一个筑基后期的落魄道士,牵着一头没有灵力的青驴,正站在坑边发愣。

「哪来的蝼蚁。」

乾瘦老者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只挡了路的蚂蚁。

多余的话懒得讲,他屈指一弹。

一道漆黑的刃芒脱手飞出。

速度极快,角度极准,直奔陈道平的眉心。

这一弹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但要劈开金丹修士的护体真元已经绰绰有余。

刃芒飞出十丈。

五丈。

三寸。

消失了。

没有碰撞的声响,没有真元抵消的光芒,没有任何能量反馈。

那道刃芒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乾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连风都没起半缕。

三个黑袍修士脸上的松弛表情,同一时间凝住。

乾瘦老者的竖瞳急剧收缩。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法器。

左边那个精壮汉子和右边那个枯发老妇,也先后变了脸色,三人的真元同一瞬催到了顶峰。

「装神弄鬼!」

乾瘦老者厉喝出声,但喊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调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调门。

「一起出手!杀了——」

「唉。」

陈道平打断了他。

他把缰绳慢腾腾地绕了一圈,系在路边的枯桩上。

拍了拍青驴的脖子,那意味好像在说,你先站这儿别乱跑。

「我只是个骑驴过路的散修。」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三个元婴后期的黑袍修士。

语气里有一种真真切切的无奈。

「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沾这要命的因果?」

话音落地的那一刹。

识海深处,五层炼神塔底部的阵纹同时亮起。

六十万丈的神识,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流,倾泻而出。

天地骤暗。

三名黑袍修士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崩塌。

他们的五感被强行剥夺,耳中轰鸣,眼前漆黑,口鼻里尝不到风的味道。

元婴后期的神识防御在这股碾压性的神识面前薄得跟纸一样。

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闷响,三个人先后双膝跪地,额头抵着泥土。

四肢不受控制地匍匐下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地面上。

连挣扎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坑底的云芷拼尽全力偏过头,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那个面色蜡黄的落魄道士,还是刚才那副站都站不直的窝囊样子。

但他脚下的泥土正在龟裂,裂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无声无息。

青驴打了个响鼻。

袖口里,巴掌大的青皮蛤蟆翻了翻眼皮,又闭上了。

懒得看,这种级别的对手,不值得它睁第二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