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装死,有的在偷偷疗伤,有的趴在碎木板上飘着不敢动弹。
筑基期往下的基本死乾净了,天雷不认人,低阶修士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和蚂蚁没区别。
这些人看到了什么?
陈道平在心里快速盘算。
天雷劈了那么久,到处都在炸,满眼都是紫金色的雷光,
大部分人自保都来不及,能分心观察战况的极少。
但不排除有个别心思缜密丶隐匿在暗处的老狐狸窥见了什么。
不能留。
一个都不能留。
不是陈道平嗜杀,而是在修仙界,因果这个东西比索命符还可怕。
今天你放走一个,明天他在茶楼喝多了嘴一秃噜。
后天就有老不死的循着线索找过来了。
他跳上了一块较大的残骸,抬手一招。
青元剑种化作三尺三寸的青玉色飞剑悬在头顶,低低地嗡鸣着。
陈道平右手食指虚点,青元剑种化作数百道青色丝线散入了夜空之中。
每一根丝线都极细,混在残留的雷劫余波和灵气乱流中,神识不特意去查根本察觉不了。
一息后,丝线同时收紧。
几十名分散在各处残骸中的元婴修士,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性命。
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线。
然后视野翻转,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自己无头的身体往前栽倒。
有几个反应快的祭出了护体灵光,但青色丝线切护体灵光就跟切水一样,毫无阻滞。
没人逃掉。
陈道平收回青元剑种,环顾了一圈寂静的战场。
「吃。」
元宝心领神会,蟾口大张,虚空吞噬全力开动。
尸体丶碎骨丶残肢丶法宝碎片,一切带有灵气波动的东西全部被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陈道平的神识化作无数触手。
精准地搜索着每一艘战舰的暗舱丶密室丶藏宝库。
剑虚子的储物戒已经在收尸时一并收入囊中了。
那两个化神初期的储物法宝也没落下。眼下要做的是搜刮舰队本身的库存。
万剑宗主舰的藏宝室在底舱第七层,天雷把上面六层都劈穿了,反而省了他破门的功夫。
他跳下去,里面的东西保存得还算完好,密封阵法虽然裂了几道纹,但核心没坏。
一掌拍碎封印。
灵石。
大量的灵石。
几万名修士远征所需的粮草辎重,折算成灵石堆满了半个舱室。
陈道平目测了一下,上品灵石少说有上百万块,中品的更多。
还有丹药,各种攻城用的消耗性灵器丶阵旗丶阵盘丶通讯法宝丶万剑宗特制的剑胎半成品。
挑了几样有用的收进自己的储物戒,剩下的太招摇了不能留,统统喂给元宝。
副舰和前锋战舰的情况大同小异,规模小一些而已。
陈道平带着元宝逐一扫荡,乾净利落,鸡犬不留。
最后一艘前锋战舰清理完毕时,他站在残骸上回头看了一眼。
方圆数里的夜空中,几艘巨型灵舟的残骸漂浮在虚空里。
甲板上空空荡荡,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看上去就像被天雷劈空了。
所有人都死在了天劫之下。
这个真相够了。
但陈道平觉得不够。
」被天雷劈的船,应该烧得更彻底一点。」
他抬手。
苍青色的真火从掌心飘出,落在最近一艘战舰的船头上。
青帝真火。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那么一团。
但它落下之后,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开始蔓延。
灵木制成的船身在青帝真火面前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木材连同上面附着的阵法灵纹一起化成飞灰,被夜风带散。
三炷香之后。
三艘战舰烧成了白地。
灰烬在高空中飘散,和普通的火灾残留物没有任何区别。
陈道平在灰烬彻底散尽之后,才收起了青帝真火。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元宝。
这只三足金蟾吃得肚子滚圆,暗金蟾皮撑到了极限。
紫金色的蟾眼半眯着,一副吃撑了要打盹的模样。
「打住。消化完再睡。」
「呱。」
元宝不情不愿地鼓了鼓腮。
陈道平弯腰把它拎起来揣进怀里,看了一眼苍云仙城的方向。
远处地平线上,护城大阵的光芒还亮着,看上去稳如泰山。
攻城的四宗舰队没了,天劫也散了,那边应该正在庆祝劫后余生。
「走。」
他施展了《龟息藏神术》第五层。
伪装成一个气息微弱丶衣衫褴褛丶肉体仅存一口气的金丹期小散修。
怀里揣着一只丑陋的蛤蟆。
遁光也从苍青色换成了最廉价的灰白色。
灰白色的光点没有朝苍云仙城飞,而是转了个方向,钻进了南边的群山之中。
三十年前他入城租了洞府,留了身份记录。
虽然用的是假身份,但如今四宗联军全灭于城外。
苍云仙城必定会被各方势力盘查到底。
那个元婴后期散修的身份不能再用了。
得重新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