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以猛烈的咳嗽结束,江珧听见杯盏响动,卓九的声音平静如常,语言简洁依旧:“老师,请喝水。”
卓九……你是存心想气死他是吧?咳嗽加喘气,江珧都忍不住同情这位老先生了。
“你!你……哎……”一声沧桑的叹息传了出来。
“卓老是我最敬爱的恩师,他仙去时郑重委托我照顾你。你从小孤僻,但学习勤奋刻苦,性格诚实沉稳,跟卓老简直一个模子浇出来的,我是真心想把你托成材。你呢?考出个注册建筑师证就不肯继续努力了,一年十万块钱的挂靠费就让你满足了?租住个伸不开手脚的小破房子就满足了?老师在天有灵……我可没脸去见他!”
江珧已经在门口站了五分钟了,虽然不想撞破这老师训斥学生的尴尬一幕,但实在也不能继续听别人成长经历之类的隐私。她放重了脚步假装刚刚爬上九楼,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个头发斑白带着眼镜的老爷子,看穿着气质,不是研究员就是大学教授。见她进来,愣了一愣,转头望向站着听训的卓九:“这就是你不上进的理由啊?”
卓九摇摇头,弯腰给他倒茶。
江珧不知怎么打招呼,点头笑了笑换上鞋就赶紧跑进自己卧室关上门。可惜老房隔音效果实在很差,接下来的对话依然被迫听得一清二楚。
“明白了,明白了。沉醉温柔乡,连门都不想出,原来如此啊。”老先生敲着桌子,显然不相信卓九沉默的否定。
“那你觉得就这么租个房子跟女朋友同居,能过得舒服吗?没房,以后扯证生孩子,你舍得让老婆大着肚子上下爬九楼?房东赶人,你就拖家带口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江珧一歪,从凳子上摔下来,差点流产。
老爷子不愧是专家教授级人物,见微知著举一反三,胡扯能力怎么这么强大啊!
老先生继续推理道:“一线城市房价是很高,不过依你的偿还能力,贷款买个大点的地方根本不成问题。手里攥着一级注册建筑师证,你多接几个大项目多出几趟差,钱不就来了吗?”
一直闷不吭声左耳进右耳出的卓九,这时候竟然开口了:“新的限购令下来了,没有五年交税证明不能买房。”
“你个死心眼儿的傻孩子,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咱们又是建筑圈里混的,只要你肯,买房路子多得是。明后天你带着所有证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老师别的帮不上,人脉还是可以的。”
老先生琢磨着只要卓九肯贷款买房,以后月月还贷养老婆,就必须上进努力了。果然擒贼先擒王,抓准关键点才能成功说服这个八头牛拉不回来的倔强学生。他想着刚刚那姑娘也算端庄貌美,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喝徒弟的喜酒,心中甚喜,喝了几口茶告辞走人了。
江珧听见大门关上,才从卧室里走出来,沉着脸问:“你怎么不解释清楚?”
卓九把招待客人的茶盏收进托盘里,低着头回道:“我说了,他不信。”
你只是摇了摇头而已吧混蛋!
江珧吐槽无力,眼看着他洗刷茶具,又新泡了一壶铁观音端上来。
“我去买菜,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