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徵低笑一声,抬手在昭玥眼前打了个响指,再摊开掌心,里面就躺着两块秋梨糖。
“喏,某人不听话偷藏糖,昭玥听话,就给昭玥吃。”
昭玥瞬间兴奋起来,一把拉住沈徵的袖子,蹦蹦跳跳地晃着:“太子哥哥太厉害了!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沈徵实在没有了,温琢狡猾至极,也就这一处藏糖的地方被他翻了出来,其余的,温琢绝口不提。
沈徵正要摸摸她的脑袋,却听见珍贵妃尖利的声音:“昭玥!过来!”
昭玥听到母妃的声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下去。
她偷偷朝沈徵撇了撇嘴,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朝珍贵妃走去。
“我瞧瞧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珍贵妃一把夺过那两枚秋梨糖,目光却警惕地扫过沈徵,不由心有余悸。
她毕竟害过君慕兰,根本不信沈徵会对昭玥有什么好心思,可当着太子的面,又不能把糖扔了。
于是她一把扯住昭玥的胳膊,声音冷硬:“说过让你不要乱跑,跟我回去!”
沈徵望着昭玥别别扭扭、一步三回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如若依照乾史发展,那么明年的今日,就是昭玥的忌日。
第122章
殿试落槌,传胪大典紧随其后。
礼部官员于传胪台高声唱名,沈徵以太子身份与诸进士见面。
状元陆彰一抬眼,恰好撞见沈徵熟悉的眉眼,瞳孔猛然一缩。
他再细细打量那挺拔身姿、微卷发梢,终于确认,那日放榜前在贡院遇见的,竟是当今太子殿下。
太监尖着嗓子引着新科进士向沈徵行礼,陆彰这才回过神,忙躬身叩首,心里七上八下。
怪不得此人气度不凡,怪不得他似与温公相识。
陆彰反复琢磨,那日是否有言语失当之处,冒犯了这位贵人。
沈徵倒没过分注意他,只是稍加勉励几句,便挥手让众人起身。
当晚,顺元帝为新科进士设琼林宴。
殿外廊下,排排宫灯次第亮起,红绸缠在汉白玉栏杆上,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与殿内礼乐弦声织成一片。
奉天殿内,红烛高照,锦绣桌布铺得整整齐齐,顺元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正中,两位贵妃一左一右,陪伴身侧。
沈徵与一众皇室宗亲站在左侧,温琢等朝廷重臣立于另一侧,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瞬,又默契地挪开,齐齐望向殿中意气风发的进士。
三甲进士们个个难掩激动,依次走到殿中,颤着手,抖着声向皇帝行礼,于寻常百姓而言,今日便是他们前半生最荣耀的时刻。
刘谌茗高声喊了句“开宴”,鲜笋鸡汤,状元饺,桃花酥,煸黄鱼,羊肚菌蒸蛋便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香味儿直窜鼻子。
皇帝在时,众人皆拘着礼数,虽一杯杯饮着,却不敢丝毫失态。
待皇帝酒足饭饱离去,殿内顿时松快起来,众人或吟诗作对,或推杯换盏,奏乐声淌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欢声笑语冲破殿宇,漫进沉沉夜色里。
陆彰作为当科状元,被众人轮番敬酒,没一会儿便有些微醺。
他却强撑着,醉眼朦胧地追随着温琢的身影。
他是泊州人,自小便听闻温琢的名声,长辈们常说,无论外界如何评价温大人,作为泊州人,都该感念他一生。
陆彰最初听说,温琢在翰林院四年,毫无建树,反而流连教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