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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应敬捻着胡须,褶皱的眼角夹起一道老辣的精光:“把这些箱子分一半出来,送给二夫人,我再亲笔写一封休书,让她带着这些家产即刻离开温家。”

温泽闻言惊愕,脱口而出:“爹,你——”

他刚要为自己娘叫屈,当年是他娘陪着温应敬白手起家,吃尽了苦头,而二娘不过是凭着美貌得宠。这些年父亲对他娘冷落有加,如今竟要把大半家产分给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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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他忽然醍醐灌顶,继而狂喜的一拍大腿:“父亲妙计啊!如此一来,这些财产名义上就不再属于温家,落到二娘手里,温琢即便心有不满,也定然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动她!等这场风波过去,您再悄悄把二娘娶回来,家产不就又归您了?”

“总算还不算太蠢。” 温应敬瞥了他一眼,目光遥遥望向绵州城的方向,牵动唇角,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竖子与我较量,尚还稚嫩几分,他想耍个花架子,做给百姓看,咱们就让他耍。”

温泽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刘康人那四个月到处施粥,本地粮商卖不了高价,早就跑去外地了!平州,葛州,振州虽是四五分灾,但百姓仍旧无粮可吃,大多啃食树皮,粮商在这几处,反倒大捞了一笔。到时他拿着银子,弄不来粮食,惹得民怨沸腾,我看他还能威风几时!”

于是,第二日晚间,林英娘便恢复了自由身。

她带着几个硕大的箱子,在三十余名温家仆从的保护下,住进了县郊那处荒废许久的宅院。

那里院门早已朽坏,黑迹斑斑,布满陈年绣痕。

仆从上前推门,随着“吱呀”一声粗粝的声响,院门摇摇颤颤,仿佛再用一点力,整扇门便会扑倒在地。

她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脚下杂草疯长,枯黄颓败,夜露沾湿了她的鞋袜,刮擦着她的脚踝,仿佛是残存的魂灵在抗拒她亵渎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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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停了下来,不敢冒犯。

院内曾被耐心铺就的青砖,早已被草籽侵蚀得碎破不堪,清辉透过缺角的屋檐,照亮残破的窗棂,焦黑的门柱,以及院落东南角,那个用黄木做的小马。

木头已经干裂,漆皮剥落殆尽,露出道道参差锋利的刺,全然看不出,那曾是孩子最喜欢的玩具。

林英娘的心脏像是被枯草缠绕,被月光穿透,一点点,隐隐作痛起来。

说来讽刺,整整二十二年了,她又回到了她与温齐敏曾经的家。

第75章

住在府衙舒适的环境里,温琢休息明显好了很多,后背也不被硬床板硌得疼。

但唯独有桩事一点不好——这府衙房室繁多,他再不能与沈徵抵足而眠了。

晨起时,温琢下意识探手往身侧一摸,触手处空荡荡的,没有摸到沈徵温热坚实的胸膛,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半撑起身子,望着宽大床榻上那片空处,怔忪半晌,才掀被下床,扬声唤人送水。

一时竟真有些不习惯。

等回了京城,又该如何是好?

门扉“吱呀”一响,有人端着铜盆迈步而入。

温琢眼睛睁大,愕然道:“怎么是你?”

沈徵将铜盆稳稳搁在铁架上,唇角噙着笑:“为何不能是我?”

温琢端正神色,肃然欲劝:“怎可让殿下亲自——”

沈徵挑眉:“那老师钻殿下怀里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