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许这蠢货被人诓骗是常事,但对方能道出贡品倾销的隐秘,绝非寻常江湖骗子那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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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现在何处?”温泽嗓子发沉。
“栖仙居!”
温泽从奴婢背上摇摇晃晃起身,将烟杆丢给身旁下人,冲院中几个身材粗莽的杂役厉声道:“点一队人手,立刻去栖仙居把守住,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他迈步走到台阶下,瞥了眼温许那张早已没了精致的脸,狠狠啐了一口:“废物!现在跟我去见楼知府,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温许不敢忤逆这位嫡兄,忍着脸上的剧痛,虚着气儿追了上去,犹犹豫豫地问:“大…… 大哥,要不要派人回凉坪县,给爹捎个信儿?我被人打成这样,他得给我出气啊!”
“滚!”一声吼让温许噤了声。
温泽和温许到了府衙,只知会一声,便被人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不多时,府衙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粗甲碰撞声,一列官差手持水火棍,腰挎佩刀,浩浩荡荡赶至栖仙居,将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官差们逐房搜查,食客宿客挨个盘问,连后厨的灶台,屋顶的梁木都翻了个遍,但毫无那几人的影子。
掌柜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弓腰作揖赔笑:“差爷们,那帮人根本没住店,早就跑了!”
一无所获之下,根据温许声情并茂的描述,两张通缉画像很快贴遍了绵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张画着面色蜡黄,腮边带痣的病鬼,一张画着黑巾遮面,身形高挑的公子。
“都瞧好了!谁找出这两名骗子,温公子重重有赏!”差役砰砰敲着铜锣,高声斥道。
窄巷里,那少年领着沈徵三人七拐八绕,竟来到一处临近府衙的宅院。
温琢抬眼望着这座宅院。
这院落毫不阔气,门前仅有两层青石台阶,既无镇宅石狮,也无朱漆彩绘,两扇木门狭窄,合拢时不过一人臂展宽窄。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木匾,刻着生灰发暗的“刘宅” 二字。
更令人咂舌的是,木门正中贴着一张官府封条,墨黑字迹清晰可辨,上写“绵州府查封,擅启者究”,主人显然已遭牢狱之灾。
那少年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将封条边缘刮开,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身让沈徵,温琢与柳绮迎躲了进去。
随后他折到院外老槐树下,捻起一只青虫拍碎,取虫子流的粘液将封条重新粘好,手法娴熟,竟瞧不出丝毫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绕到后院,从一处狗洞中缩身钻了进来。
这处院落不大,只有两进院,六个房间,后院栽种的花草早已枯萎,唯有几棵老树尚存生机。
前厅墙角立着两杆长枪,红缨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许久未有人握起耍练,只是那枪杆却油光发亮,分明曾被人无数次擦洗,小心看护过。
此时日头西沉,天际只余下一抹薄蓝,再晚些,便什么都瞧不见了。
这座被封的宅院是个好去处,有遮风挡雨的房屋,有未干涸的水井,有完好的碗碟,还有干燥结实的床铺。
不过他们一个当朝皇子,一个一品大员,竟沦落到躲在罪臣旧宅中藏身,实在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