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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他们早已烂熟于心,但他们不会在这时出这个头。

因为温琢必定要开口。

只要发声,即便再小心谨慎,今日庆功宴群臣齐聚,耳目众多,也难免会引人猜忌。

一旦贤王,沈颋,旧太子党上了心,温琢孤臣的身份便稳不住了。

顺元帝多疑,届时温琢对沈徵的助力,也要大打折扣。

沈瞋之所以笃定温琢会开口,是因为替沈徵筹谋和替他筹谋都是一样的,太子必须废,其他人才有上位的可能性。

温琢曾和他说过,既然是七子夺嫡,那么宁可共得其利,也不要两败俱伤。

谁料温琢依着顺元帝的意思说完那段话,便躬身退归原位,神色淡然,仿佛殿中这场生死博弈,与他毫无干系,他不过是替皇帝分忧。

沈瞋:“?”

谢琅泱:“?”

温琢坐回席上,目光却黏在案边那只盛绿豆乳茶的银壶上。

他手指捏着壶耳,翻来覆去摩挲,确认是纯银打造,于是往怀中一贴,直勾勾望着顺元帝。

顺元帝瞥见他这副模样,全当瞧不懂,目光转回殿中。

刘长柏额头淌血,糊住了眉眼,他已然说不利索话了,却还奄奄一息地挺着脖子,只求皇上收回废储的决定。

他做过皇帝之师,也做过太子之师,刘家 ‘两代帝师’的尊荣,岂能就此断绝?

顺元帝望着他眼中喷薄的不甘与执念,恍惚间竟回到数十年前。

皇兄遇刺身亡,他临危被立为太子,皇兄的东宫官属尽数归了他。

那些翰林院的讲读,内阁的官员,看向他的眼神里,总带着掩不住的失望。

他天性不羁,行经散漫,喜欢游山玩水,寻仙问道,与皇兄相去甚远。

曾经他可以高枕无忧地做一个游戏人间的闲王,如今却硬生生被架上太子之位,在皇叔们的虎视眈眈与刘长柏的严苛管教下苟活。

他们磨灭了他的天性,搓平了他的棱角,碾碎了他的善念,将他教导成一个勉强合格的,冷静无情的帝王。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在伪装,装成他们都满意的样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如今看着奄奄一息的刘长柏,他心中无半分悲戚,唯有铲除隐患后的侥幸。

不知道刘长柏看到他这个样子,是庆幸自己教出了合格的帝王,还是遗憾亲手掐碎了他心底最后的柔软。

“太傅脚下失滑,不慎跌倒。”顺元帝冷眼旁观片刻,语气平淡得不含一丝波澜,“太医,速带太傅下去诊治,把废太子也一起带走吧。”

“皇上!” 龚知远惊得浑身鲜血逆行,两腮不自觉抽动,“太傅明明是为太子死谏 ——”

“首辅是老眼昏花了?” 顺元帝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太傅分明是失足滑倒,要是你看不清,就回家歇着,颐养天年!”

谢琅泱脑中一片混沌,茫然四顾。

皇帝为什么没有犹豫?刘长柏这次死谏为何毫无用处?

他明明没瞧见温琢说一句话!

他与沈瞋,知晓先机,已然占尽了优势,他甚至不惜玷污双手,对墨纾痛下杀手……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局势为何会截然不同?

如果温琢早想到他们会利用墨纾一事,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让墨纾进京。

所以温琢应当是没想到的。

沈瞋也是这样认为。

那日在皇城中撞见,温琢见他说出墨纾二字,分明情绪激动,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