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述职那天,京城最后一瓣桃花刚落。
温琢与薛崇年并肩步入清凉殿,殿内并无内阁诸臣,唯有顺元帝端坐龙椅,神色大悦。
春台棋会一案办得干净利落,既肃清朝纲,又安抚民心,为表褒奖,顺元帝赏了他们不少东西,温琢尤其多一点。
临了,顺元帝还让他们二人得空拟一份名单出来,看看能否填补朝中空缺。
从清凉殿出来,薛崇年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追着温琢问道:“掌院大人,您怎知民怨定会沸腾?”
这几日他越想越觉得惊异,甚至猜测温琢恐怕能掐会算,有通神之法。
温琢掐着泛酸的后颈,莞尔一笑:“薛大人别想的太多了,谷微之谷大人曾与我共事,此次他偶然发现南屏使者房中端倪,提前告知于我,我心里才有了准备。”
薛崇年恍然:“原来如此,此事确要感谢谷大人,要不是他,恐怕事情就是另一个方向了。”
温琢眼中含笑:“谷大人有勇有谋,还有一腔报国之心,昔日他与我同在泊州,在收缴税款,筹算开支一事上做得也是尤为不错。”
薛崇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欸。”
温琢不解:“怎么了?”
“皇上刚让咱们帮忙拟定官员名单,这次户部是不是空出个缺儿?”薛崇年眼中隐隐带着惊喜。
刚交代的任务,他马上就有思路了,自然兴奋。
温琢轻蹙眉,不确定道:“我记性不好,八十余位呢,户部有吗?”
薛崇年见他没跟上自己的思路,急的一拍大腿:“有!户部侍郎赫连英嘛!哎呀就是流放那个!”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温琢轻言轻语,用手掂量着玉带上的绦子,像是没上心,脸上也没过多表情。
薛崇年分析道:“你看这谷微之,能力有你做担保,品性也没的说,此次又在春台棋会案立了功,对大乾对百姓那也是一腔赤诚,通判么是五品官,侍郎是三品,他做通判也有很多年了吧,这个晋升很合适啊。”
温琢听罢眼前微亮,这才忍不住点头:“你这么说倒有点道理,不过我和他算熟识,也不想他再惦着我的情了,要不这份善缘还是交给薛大人来结吧。”
此事若真成了,薛崇年就是保荐之功,谷微之算欠了他一份大人情,必念着他的好。
朝堂之上,本就是盘根错节,你扶我一把,我助你一程,才能站稳脚跟。
与这等远道而来,身家清白的官员结交,无需提防他背后牵扯,薛崇年倒也省心。
况且户部侍郎,离那尚书之位仅一步之遥,前途无量。
薛崇年心中暖意翻腾,深深一拱手,感激道:“哎呀温掌院,审案之时已蒙你鼎力撑腰,此番又承你大度相让,这份美意,薛某就收下了!”
温琢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力道温和:“你我也算共同进退过,这点小事算什么,薛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温琢能客气,薛崇年可不会傻傻当真:“要的要的!温掌院的人情,薛某也记下了。”
从清凉殿至宫外,寒暄了一整路,温琢变着法子推了好几次,才算辞了薛崇年的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