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青云山的石阶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大考之后的二级院,比平日里显得更为静谧,山道上唯有两侧松针承载不住露水的重量,偶尔发出「滴答」的微响。
两道穿着竹青色金叶袍的身影,一前一后,顺着石阶向山下走去。
李长根走在外侧。
他习惯了早起,这是他在乡野里刨食半辈子落下的根,哪怕入了道院,修了仙,这迎着晨露下地的作息也从未改过。
他偏过头,余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身侧的苏秦身上。
苏秦走得不疾不徐,步伐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没有刻意外放气机,但那随呼吸自然流转的真元,却如水银泻地般厚重丶圆融,不带丝毫滞涩。通脉九层圆满。
李长根在心中默默念出这个境界,粗糙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二十天前,也就是在这青云山的半道上,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从小地方考上来的「天元」。
那时,苏秦的修为还只是通脉初期,眉宇间虽然沉静,但在灵植一脉的底蕴上,还像一张未经泼墨的白纸。
甚至,苏秦在百草堂学会的第一门阵统法术《聚气结穗法》,还是他李长根站在讲上,一字一句分享出去的心得。
可现在……
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日光景。
这位年轻的师弟,不仅在月考中夺了前五十的席位,拿到了象徵百草堂核心的入室弟子身份。其修为,更是以一种蛮横得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与他这个熬了三年的老骨头并驾齐驱。
「真是没处说理去。」
李长根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泛起一丝难掩的复杂。
他没有嫉妒,百草堂的规矩和气氛,养不出那种见不得人好的阴暗心思。
他只是觉得有一种被岁月和天赋双重碾压的无力感。
不过,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储物袋中那一枚刻着「黑水」二字的青玉地契时,那颗微微悬浮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修为可以靠着天材地宝丶靠着万愿穗的底蕴强行拔高,法术可以靠着绝顶的悟性一朝顿悟……」李长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属于老农的踏实与笃定:
「但这九品证书的「实绩』,却是做不了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