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举贤晋升,!(求月票)(2 / 2)

这就是真相。

不是因为义气,也不是因为虚无缥缈的联盟。

而是因为命运的指引和最精准的利益计算。

顾池看到了自己的贵人,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了薪火社的阵营。

「事实上————」

王烨放下茶杯,抛出了今晚最后一个,也是最具冲击力的消息:「就在前阵子,趁着休沐,顾池跟着蔡云出了一趟院门。」

「去见了一面那位官员。」

「那位大人对顾池的符道造诣,非常欣赏。」

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等咱们这边月考的余波平息,薪火社的这摊子事交代清楚。」

「顾池,便不会再去考什么三级院了。」

「他会直接拿着这几年在二级院攒下的功勋点,去庶务殿换一纸委任状。」

「去当一个在常人看来毫不起眼,却卡在官府喉咙眼上的吏员——【印信掌印】。」

苏秦目光微闪。

印信掌印。

他读过《大周律考》,知道这个职位的分量。

这是一个专门负责看管丶核发官府重要公文大印的职位。

在大周,一份公文能否生效,除了官印本身,更重要的是那印泥。

那印泥的配方和盖印的手法,皆需特殊的符师手段来完成,以此防伪,防止底下人矫诏。

这是一个绝对的机要岗位,非心腹不可任用。

也是最容易接触到核心机密丶最容易在上位者面前露脸的跳板。

「那位大人缺一个信得过的丶且手段高明的符师来替他把守文书的关口。」

王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透局势的清醒:「而顾池,恰好需要一个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实缺。」

「两人一拍即合。」

「顾池去那个位置上镀几个月的金,把那位大人交代的事情办妥帖了。」

「年底吏部考核一到,那位大人只需在摺子上提一笔。」

「顾池便能名正言顺地通过举贤制,脱去吏服,换上官袍。」

王烨看着苏秦,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弄还是感慨的弧度:「你信不信。」

「真到了那一天,咱们这群还在为了三级院名额拼死拼活丶自诩天才的同窗————」

「还得回过头来,去拜见那位已经手握官印的顾大人」。

「」

「他,倒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先成仙官了。」

话音落下。

精舍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王烨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苏秦。

他把这些官场里的脏东西丶潜规则,把那些天才们不为人知的捷径和算计,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秦面前。

不是为了打击苏秦。

而是为了让他看清楚,这二级院的水底,到底藏着多大的暗流。

苏秦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如王烨预想中那般露出愤懑不平的神色,也没有表现出对顾池那种走捷径行为的不屑。

他只是很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垂落,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停止了晃动的清茶。

茶叶沉在杯底,水面清澈见底。

他听懂了。

顾池的选择,没有错。在那个特定的环境和出身下,用自己的符道价值去交换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这是最理智的计算。

这是一条用人脉和利益铺就的康庄大道。

只要有人提携,只要懂得分寸,便能避开三级院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惨烈。

轻松,快捷,且稳妥。

可是————

苏秦的眼前,浮现出那株扎根于识海深处,通体金黄丶流转着万民祈愿的【万愿穗】。

他想起了苏家村那些跪在泥地里,捧着稻穗痛哭流涕的乡亲。

想起了王有财为了给他争取逃生时间,毫不犹豫冲向兽潮的佝偻背影。

他拥有这世间最纯粹的力量——万民念。

他走的是护土安民的道,修的是庇佑一方的法。

这种力量,来源于最底层的泥土,来源于那些最卑微却也最坚韧的凡人。

如果他选择了去依附权贵。

如果他选择了用这身本事去换取某位大人物的青眼,去走那条「观贵人」的捷径。

那他————还是那个苏秦吗?

那他识海中的那座愿力浮屠,还会稳固吗?

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期盼,是不是就成了一场笑话?

「呼————」

苏秦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刚才倾听时的沉思,也没有了权衡利弊的纠结。

只剩下一片如深潭般的澄澈,以及一种刀劈斧砍般的坚定。

他看着王烨,声音不大,没有激昂的语调,却字字如铁,砸在青石板上:「这条路,我走不通。」

王烨看着他。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这条路有多平坦。

苏秦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水微凉,入喉却带着一股子清苦后的回甘。

「我出身农家,身后没有靠山,也没有可以在紫气庙里引路的香火。」

「我手里握着的,只有一把锄头,和这几亩刚刚长出青苗的地。」

苏秦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前方,仿佛穿透了这间狭小的石室,看到了那座巍峨的三级院大门:「别人有背景。」

「我只有背影。」

「去攀附,去求人举荐,那得弯腰,得看人脸色。

我这身骨头,在那一级院的外舍里已经熬得太硬了,弯不下去。」

苏秦站起身来。

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摇曳的灯火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剪影。

他看着王烨,嘴角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所以,我还是走正门吧。」

「这大周的仙官,别人能考,我也能考。」

「哪怕那三级院的独木桥再挤,哪怕那大考的题目再难————」

「我也想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跨过去。」

对于苏秦那句「堂堂正正跨过去」的回答,王烨并未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将手中那只被摩挲得有些温热的茶盏放下,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既然这第一条走捷径的死路你不肯走————」

王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幽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冰冷的现实:「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大周道院的规矩,历来森严。

想要不靠那些大人物的举荐,凭自己的本事跨进三级院的门槛,法子有二。」

「其一,是用海量的资源硬砸。

去庶务殿,用一万功勋点,生生兑换一个三级院的保送名额。」

「一万点。」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很清楚这个数字的概念。

他这次在月考中拼死拼活,拿了前五十,加上藏经阁悟法的机缘,以及天机社盘口的暴利,满打满算,身家也才堪堪突破一千三百点。

一万点,那意味着要在接下来的每个月里,甚至都要比这个月获取的更多。

至少还需要连续拿下三次甚至四次月考魁首,且期间不能有丝毫的资源消耗。

这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修行如逆水行舟,他不花功勋点去提升自己,别人就会花。

此消彼长之下,连霸魁首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法子,看着稳妥,实则是道院给那些世家子弟留的口子,用几代人的积累去铺一个人的前程。」

王烨收回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苏秦的眼底:「至于这其二————」

「也是一条更直接丶更纯粹丶但也最血腥的快车道。」

「年考前二十,直升三级院。」

石室内的温度,似乎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降了几分。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烨。

「两个半月后,便是年终大考。」

王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黑云压城的压迫感:「你得明白,这「前二十」三个字,含金量究竟有多重。」

「月考,那是关起门来,咱们灵植一脉自己人的小打小闹。

你赢了老生,拿了前五十,确实惊艳。」

「但年考不同。」

「那是二级院十大修仙百艺,六千名学子同台竞技的修罗场。」

「你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只会种地布阵的灵植夫。」

「是工司那些浑身裹在精钢机甲里丶刀枪不入的炼器疯子。

是符司那些挥手间便能砸出万千雷火丶法力仿佛无穷无尽的符道怪物。

是丹司那些能在无形中散布瘟疫毒瘴的毒师————」

王烨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二级院全员的比拼。」

「是和这个院子里,最凶残丶最优秀的那一小撮人,去争夺为数不多的生存空间。」

「在那里,你不仅会遇到叶英那等算无遗策的狐狸,遇到尚枫那种枯寂如死水的磐石————」

「甚至————」

王烨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还会遇到薪火社里的那几个怪物。

那些早就拿到了保送资格丶却依然留在这里为了那个计划」而不断打磨底蕴的各脉社长。」

「和他们争,是会死人的。」

寂静。

灯花再次爆裂,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秦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因为王烨描绘的那幅残酷画卷而面露惧色,也没有喊出什么遇强则强的空洞口号。

狂妄与自卑,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多余。

他只是垂下眼帘,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随后抬起头,目光清明,直指当下:「师兄。」

「既然路已定下,多思无益。」

苏秦语气平稳,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我这一千三百点功勋,应该怎么用?」

没有表决心,没有说自己行不行。

只有一句最切合实际的怎么用。

王烨看着苏秦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愣了半响。

随即,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小子。」

王烨在心中暗赞。

临大敌而不乱,面对深渊而只看脚下之路。

这等务实的心性,比任何惊才绝艳的天赋都来得可怕。

「你能这么想,证明你还没被这段时间的虚名冲昏头脑。」

王烨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开始进入正题:「一千三百点,放在平时是笔巨款。

但放在这两个半月的冲刺期里,就得精打细算。」

「常规的买法种丶租聚灵阵,太慢。那叫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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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的,是改天换地。」

王烨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去借。」

「再借两百点功勋凑个整,用在紫社的顶级灵筑上。」

「借?」

苏秦眉梢微挑。

「我借你。」

王烨说得轻描淡写,连借条都没提:「这事儿你不用管。」

他继续说道:「二级院那些紫幡学社的压箱底宝贝,比如天机社的占天阵」,聚宝社的聚宝盆」,每一次开启的代价,都是三千点功勋。」

「这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学子望而却步。」

「但是————」

王烨指了指苏秦的眉心:「你有【六社相印】。」

「这道敕名的隐藏权限,便是让你在动用这六家紫社的核心灵筑时,享有半价的特权。」

「三千点,对你而言,只需要一千五百点。」

「这,就是你最大的信息差和杠杆。」

苏秦微微颔首。

一千五百点,开启一次足以影响战局走势的顶级灵筑。

这确实是将功勋点效用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如果你之前选了第一条路,想去当吏员————」

王烨语气淡淡:「那这笔钱,你大可砸在研吏社的【紫气庙】里。

燃一炷香,看看自己命中注定的贵人在哪,然后顺藤摸瓜,去巴结,去攀附。

这叫投资人脉。」

「但你既然选了第二条路,要拿这年考前二十的硬指标————」

「那么,你就得把这好钢,用在刀刃上。

,王烨目光深邃,直逼核心:「你得仔细思量,这第一笔重金砸下去,该砸在哪个灵筑上,才能最大程度地滚起雪球。」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的硬实力产生质的飞跃,以此来应对下个月那场更加残酷的月考,从而攫取更多的功勋,形成良性循环。」

苏秦沉默倾听。

他知道,王烨这是在给他上课,在教他如何在这资源博弈的牌桌上做庄。

「我给你两个方向。」

王烨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聚宝社的七品灵器——【聚宝盆】。」

「这东西的功效,我之前提过,能借天地气机,将物品强行拔高一个品阶。」

王烨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秦:「你那株八品的「万愿穗」,如今已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至通脉七层了吧?」

「若是你花了这一千五百点功勋,将其投入聚宝盆中————」

「它便能褪去八品凡胎,晋升为—七品灵植!」

七品灵植!

苏秦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

七品,那甚至快触碰到三级院的范畴,是真正能引发天地异象丶触及大道本源的神物。

「一株七品的万愿穗————」

王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魔力:「若是你不管不顾,直接将其生吞活剥,那股庞大的丶质变后的愿力,足以将你的气海彻底填满。」

「不需要任何积累,不需要任何打磨。」

「一瞬之间,便能让你立地成仙,直达——通脉九层大圆满!」

通脉九层大圆满!

这是二级院学子所能达到的极限,也是参与年考前二十角逐的最低入场券!

但紧接着,王烨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冷硬的理智:「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受限于二级院的规矩,你手中并没有匹配【养气境】的高阶功法。

若是吞服七品灵物,在通脉圆满时,那溢出的海量愿力无处宣泄,不仅会造成极其令人发指的浪费,甚至可能撑爆你的经脉。」

「这是竭泽而渔的蠢法子。」

「但————」

王烨看着苏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七品万愿穗】的真正价值,从来都不在于吃。」

「它的最大功效,你前阵子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苏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间烟熏火燎的石室,以及陈鱼羊那神乎其技的烹饪手法。

「辅助————」

苏秦轻声呢喃。

「不错。」

王烨点头赞许:「八品的万愿穗,便能让陈鱼羊藉此烹饪出赋予你「万民念」敕名的金玉饭。」

「若它是七品呢?」

「若是你拿着一株七品的万愿穗,去找炼器堂的疯子给你铸剑?去找符司的顾池给你画符?」

「甚至————去找金教习,让他用缝尸一脉的秘法,替你缝制一具护道傀儡?」

随着王烨的描述,一幅幅宏大而疯狂的画面在苏秦的脑海中铺陈开来。

以七品万愿穗为核心主材,撬动其他百艺的顶尖大修出手。

那打造出来的底牌,将是一件件足以越阶杀人的大杀器!

这不仅仅是自身实力的提升,更是用资源去置换整个二级院顶尖战力的阳谋。

苏秦的呼吸微微粗重了几分,但他并没有立刻拍板。

他看向王烨那根还未放下的第二根手指:「那第二个方向呢?」

王烨笑了笑,他知道,苏秦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其二,天机社的七品灵阵——【占天阵】。」

王烨的语气变得肃穆了许多,这涉及到他为苏秦规划的最核心的一步棋:「你不是要去考九品灵植夫的证书吗?」

「这占天阵,改不了你的命,但它能定果寻因。」

「你只需在阵眼之中,设定一个你想要的结果」。

阵法便会牵引这青云府周遭的地脉气运,强行将发生这个结果的概率」,放大到极致!」

王烨身子前倾,目光直刺苏秦的眼底:「你现在身负冬至」果位的关注,在城隍庙的心镜」考核中,已然内定了一个甲上」。」

「你差的,只是那地方官吏评定的「实绩」考核。」

「若是你先闭关,将昨夜那万愿穗反哺的愿力尽数炼化,借着天元加持,稳稳当当地突破到通脉七层。」

「然后——

「你再砸下一千五百点功勋,开启【占天阵】,将实绩考核获得甲上」设定为唯一结果!」

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以你通脉后期的修为底蕴,加上占天阵在冥冥之中替你筛选出的最完美丶最契合你手段的灾情任务————」

「天时丶地利丶人和,皆在你手!」

「我敢说,你有九成的把握,能在那实绩考核上,再拿一个甲上」!」

双甲上。

这三个字一出,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应该记得,双甲上意味着什么。」

王烨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如黄钟大吕般在苏秦的耳畔震荡:「那意味着,你不需要在九品的泥潭里打滚。」

「大周司农监会破格越级,直接将那张象徵着特权与伟力的—【八品灵植夫证书】

,送到你的手上!

「一步登天。」

王烨靠回椅背,看着苏秦,语气中带着一种极深的意味深长:「苏秦,你要知道————」

「在这整个二级院,六百多名灵植夫的庞大基数里。

「手里握着八品灵植证书的————」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我和尚枫那枯木头两个人罢了。」

「甚至...连青木堂的首席乔松年,和长青堂的首席焦扬都没有!」

「那是权限的质变。」

「有了它,只要在这大周国境之内,你便能随意调用所有记载在册的八品杀伐大术。

不需要你耗费经年累月去参悟,不需要你乾涸气海去施展。」

「法网所及,皆是你的武器库。」

王烨端起茶盏,将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给出了最后的定论:「这才是我最推荐你走的一条路。」

「资源会消耗,法宝会损坏。」

「唯有这官方的背书丶这法网的权限,才是真正能够碾压那些老生的底牌。」

话音落下。

石室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苏秦坐在那里,宛如一尊泥塑木雕。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有惊人的风暴在无声地汇聚。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说之前他在月考中的惊艳,靠的是出其不意,是「名望」的崛起。

那么,一旦他拿到了这张八品证书。

他的「实力」,也将彻底跨越那道名为时间的鸿沟,与王烨丶尚枫等人并肩。

真正地丶毫无水分地————

踏入这二级院,那不足一掌之数的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