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晋级前五十!举世皆惊!(求月票)(2 / 2)

那个浑身散发着木行肃杀之气丶引动阵法三鸣的神秘人。

那个声音……

那个身形……

与眼前这个站在稻浪之中丶负手而立的青衫少年,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沈雅捂住了嘴,眼底的震撼如同风暴般席卷:

「那日……在藏经阁一夜悟道,将《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的人……」

「竟然是他?!」

「他手里……还有着那株足以让人修为暴涨丶直通通脉后期的八品【万愿和穗……」

「而且竟然……竟然舍得将其点化?!」

沈雅是识货的。

她太清楚那一株八品灵植意味着什么了。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那是足以让他省去数个月甚至一年苦修丶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不说藉助其他修仙百艺加工。。

哪怕仅仅是吞服炼化,修为亦必将暴涨!

可他……

没有吞。

他为了护住那一百个虚假的灾民,为了守住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他竞然毫不犹豫地……将这成道的基石,点化成了一次性的战斗傀儡?!

「这……这就是他的「道』吗?」

沈雅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不解,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自惭形移后的敬重。

这等气魄,这等手笔,这等将身外之物视若草芥的胸襟。

她沈雅,做不到。

哪怕是她一向视为追赶目标的姐姐「沈俗』,也做不到!

「不错。」

身旁,于旭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看着那面水镜,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哪怕我一再高估他…」

「觉得他是个有些运气的聪明人,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天才。」

「但现在看来……」

于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还是太浅薄了。」

「我是在用凡人的眼光,去度量一个妖孽的胸怀。」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资源,也不在乎那些我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修为。」

「他在乎的……只是他想做的事。」

于旭转过头,看向沈雅,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也有几分并未言说的嫉妒:

「沈师妹,准备好你的贺礼吧。」

「这一届,恐怕……」

「他这个新生,就要直接拿走那个属于「入室弟子』的身份了。」

天鉴阁内,云气缭绕,却压不住那股子凝重如铁的气氛。

此时悬浮于大殿中央的水晶法球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光点已如风中残烛,熄灭了大半。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八十……」

随着数字的不断跳动,最终,那亮着的水镜数量,堪堪停在了五十五面。

每一面破碎的水镜,都代表着一位在二级院中赫赫有名的通脉九层老生,被那无情的规则洪流吞没,黯然退场。「且再看吧…

罗姬那句平淡的话语,依旧在阁内回荡。

身披兽皮丶浑身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夏教习,此时却罕见地收敛了那股子咋呼劲儿。

他闷着头,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那双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夏教习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怪不得你之前稳坐钓鱼。」

「合着你早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底细,知道他手里捏着那张底牌?」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还为了苏秦的「怀才不遇」而跟罗姬拍桌子瞪眼,此刻只觉得那张老脸有些发烫。罗姬没有回头,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面属于苏秦的水镜之上。

镜中,金光漫天,那株被点化的【万愿穗】化作了一尊魏峨的护法神将,将一方水土死死护在身后。「金子之所以是金子…」

罗姬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转过身来,那张古板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唯有眼眸深邃如渊: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金子。」

他看着夏教习,语气平缓:

「《万愿穗》这门法术,本就是我所创。

其中的每一道关窍,每一处变化,我比谁都清楚。」

「我虽未曾亲自教导于他,但既然他能悟出这门法术,那他修行的每一步,便都在我的感知之中。」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所以,我才说,一切都看他的心意。」

「心意?」

一旁的冯教习转动着手中的铁胆,眉头微蹙。

「不错,心意。」

罗姬笃定道:

「四级《草木皆兵》,点化八品灵植妖。

这等手段,确实强横,但若只是寻常的点化,化作一尊只知杀伐的草木傀儡,也绝无可能以通脉五层的底蕴,去越阶硬抗那通脉九层凶兽的围攻。」「那是质的差距,非量可补。」

罗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这《万愿穗》不同。」

「它所化之灵植妖,无定形,无定势,其神通之强弱丶属性之偏向,全系于施术者那一瞬间的一一「心』。」「心若杀伐,则化作修罗恶鬼,居戮四方。

心若慈悲,则化作金刚怒目,护持一方。」

罗姬指了指水镜中那尊浑身散发着厚重土行光晕丶如同大地壁垒般的金色神将:

「是他心里想着「护土安民』,是他那一刻真的想要用命去护住身后的那些人。」

「所以……

「那《万愿穗》才感应到了他的「愿』,这才觉醒出了这门最适合防守丶最擅长借地脉之力的一一【护土】神通!」「若非如此……」

罗姬摇了摇头:

「若是他当时存了一丝逃跑的念头,或者是想着利用灾民去诱敌……」

「那点化出来的,即便也是灵植妖,也绝无这般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怕是早在兽潮的第一波冲击下,就已经溃散了。」

随着罗姬的解释,阁内的几位教习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是此道高手,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玄妙。

法术有灵,这话说得容易,但真要做到「心意相通」丶「法随心动」,那是何等的艰难?

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是道心的问题。

「只有最纯粹的人,才能使出最纯粹的法。」

角落里,一直阴恻恻的彭教习,此时也不禁低声感叹了一句。

良久。

老顽童冯教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铁胆也不转了。

他看着罗姬,眼神中带着几分服气,又有几分感慨:

「这么说来……

「那【万民念】敕名附带的神通一一【锦囊妙计】里开出的那张「虚实符……」

「亦是在你的学握之中?」

冯教习眯起眼,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所以,你才说,全看他的选择。」

「那张符,只有在使用者彻底放弃算计丶顺从本心丶甚至不惜牺牲利益去行「傻事』的时候,才会生效。」「若是他当时选择吞了那株《万愿穗》去提升修为,或者是带着灵植独自逃生……」

「那张符,就是一张废纸。」

「而他……」

冯教习指着水镜,语气复杂:

「他选择了最傻的一条路。」

「却也因此,走通了那条唯一的活路。」

「不但顺从了本心,激活了符篆,将被消耗的八品灵植重新具现。」

「还能靠着这【护土】神通,越阶而战,在这一众通脉九层的老生围剿中,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即将夺得这前五十的席位。」「这小子……

冯教习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运气,这心性,当真是让人没话说。」

罗姬警了冯教习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运气?」

「冯老鬼,你还是不懂。」

「万民念由愿力所化,愿力因人心而生。」

「对于他人而言,这【锦囊妙计】或许是随机的,是不可控的。」

「但对于我而言……」

罗姬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对于修习《万愿穗》这一脉的人而言。」

「那从来都不是赌博。」

「一眼便知。」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

「咔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法球光幕之上,边缘处的几面水镜接连崩碎,化作流光消散。

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一【五十一】。

而此时。

所有幸存的水镜之中,那原本只是单纯依靠数量和蛮力冲击的兽潮,忽然发生了变化。

「吼一—!!!」

一阵阵带着奇异韵律的兽吼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野兽的嘶鸣,而是带着某种灵智的调动,带着某种规则的震荡。

紧接着。

一头头体型虽然不大丶但周身综绕着各色妖异光芒的凶兽,缓缓从兽群后方走出。

有的浑身缠绕雷电,有的脚下踏着烈火,还有的背生双翼丶御风而行。

那是一

通脉九层,且觉醒了天赋神通的一一妖兽!

凶兽与妖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凶兽靠的是肉身,是蛮力。

而妖兽,靠的是一一法!

「那是……【雷纹豹】?还有【赤焰虎】?」

夏教习猛地站起身,眼神凝重:

「这难度……提升得太快了吧?」

「有神通的妖兽和没神通的凶兽之间,那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夏教习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苏秦所在的那面水镜,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与惋惜:

「剩下的那些老生,个个都是在二级院摸爬滚打多年的狠角色,手里多少都有几张保命的底牌,或许还能硬扛一阵。」「可苏秦这小子……」

「他才入门几天?哪怕天赋再高,底蕴终究是太薄了!」

「让一个通脉中期的新人,去面对这种成群结队的通脉九层妖兽……」

夏教习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居杀!」

画面中。

战局瞬间逆转。

正如夏教习所料,其余幸存的水镜中,那些排名靠前的老生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妖兽,虽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纷纷祭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有的祭出防御法器,有的抛洒高阶符策,虽然狼狈,却并未崩盘。

唯独苏秦这边,局势最为凶险。

三头通脉九层的【风刃魔狼】,却并未受到【护土】神通的影响,只是被隔绝在外。

...在狼王的指挥下,成品字形向着那金色的护盾发起了冲击。

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如同暴雨般斩击在【护土】神通凝聚的金光壁垒上。

「轰!轰!轰!」

金光剧烈颤抖,那尊原本魏峨如山的万愿穗灵植妖,此刻身躯上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光芒,正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苏秦站在青石之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真元早已枯竭,此刻全凭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在透支着神魂力量,死死维持着与灵植妖的联系。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但他依旧没有退。

一步也没有。

他身后的那群灾民,此刻也都停止了哭泣。

他们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背影,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金光,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决然的死志。甚至有几个汉子,已经拿起了农具,准备在那金光破碎的一刻,用自己的身体去填那个缺口。冯教习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铁胆停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止步于此了……」

「虽然这《万愿穗》所化的灵植妖很强,那【护土】神通也确实神妙。」

「但……人力有时而穷。」

「他修为太浅了。」

「通脉五层的底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那【护土】神通,困不住通脉九层妖兽的。」

「妖兽,可不像凶兽一样没有灵智,会轻易被【护土】神通左右心智。

它们懂得寻找弱点,懂得用神通去点破面……」

冯教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不过……」

「看这小子的性子…」

「想必是哪怕抽乾元气,抽乾血肉,也会支撑着万愿穗所化的灵植妖,倒在那灾民之前吧。」「虽然现在还剩五十一面水镜…」

「但,前五十,已经稳了。」

「只要再碎一面……他便足够排进前五十。」

冯教习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罗姬,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你恐怕要收下,有史以来,入院时间最短丶年纪最轻的一一入室弟子了。」

「啧喷,这等天赋,这等心性……若是能入我青木堂,稍微打磨一番,日后那还了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惋惜。

惋惜苏秦这样的良才美玉,竟然没有被他的「金元攻势」拿下,反而进了个清水衙门。

面对冯教习的感慨,罗姬却并未表现出太多的喜色。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法球的光影,直接看向了那灵窟世界的本质。「老冯……」

罗姬淡淡开口,声音不悲不喜:

「观看了这么久,你还没有看出这「青云养灵窟』真正的门道吗?」

「嗯?」

冯教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罗姬:

「门道?什么门道?」

「不就是个五品灵筑演化的小世界吗?还能有什么花样?」

罗姬转过头,看着这位老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淡淡道:

「还是说…

「你的心思都钻研在学子成绩丶排名丶以及这些所谓的「政绩』上了……」

「连咱们灵植夫的老本行,连咱们修行的根本……都忘了吗?」

冯教习被这一通抢白搞得有些恼火,眉头一皱:

「罗老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跟我打机锋!」

罗姬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是轻声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

「这幻境中的人……」

他指了指画面中那些衣衫褴褛丶神情鲜活的灾民:

「真的……是虚拟的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冯教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冯教习的瞳孔邃然收缩,随后又猛地放大。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想要说「这就是阵法演化的数据」,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一些之前被他忽路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浮现心头。

那些灾民的眼神……

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恐惧与决绝……

那种在吃饱饭后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愿力……

尤其是那愿力!

如果是虚拟的假人,怎么可能产生如此纯粹丶甚至能让《万愿穗》这种高阶法术晋级的愿力?!「这……这……

冯教习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猛地看向罗姬,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说……

「他们……是……是……

「灵!」

罗姬吐出一个字。

「青云养灵窟。」

「顾长风师兄起这个名字,你以为只是好听吗?」

「养灵,养灵……」

「这灵窟之中,封印的乃是数百年来,这青云府地界上,因天灾人祸而死的一一【流民残魂】!」「顾师兄以大神通,为他们重塑了这方天地,让他们在这里「活』过来,以此来温养神魂,洗去怨气。」「所以……

罗姬看着画面中那些为了苏秦而拚命的「村民」:

「他们不是数据。」

「他们是一鬼。」

「是真真切切丶有着喜怒哀乐丶有着前世因果的一一生灵!」

冯教习彻底呆住了。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是我着相了……」

良久,冯教习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

「五品灵筑……竞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以鬼养灵,以灵炼心。」

「顾先生大才啊!大才!」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罗姬会说,这次考核是「重大机遇」。

为什么罗姬会如此看重「品行」。

因为面对一群真正有灵魂的「人」,唯有真心,方能换来真心。

唯有真正的「护土安民」,才能得到这群孤魂野鬼的认可,得到那份足以改命的一一【功德】!「所以……」

罗姬点点头,眸光再次望向苏秦的水镜。

在那画面中,苏秦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金色的护盾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而他身后的那些「村民」,那些所谓的「数据」,此刻身上却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丶柔和的白光。那是一一灵魂的光辉。

「青云养灵窟,真正的奖励,可从不是那些宝箱外物啊……」

罗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期待:

「且再看吧…

「他最后的选择。」

「或许…

罗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这第五十名,拿到的奖励……」

「不会输于王烨,不会输于尚枫。」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

「犹有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