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了马仙洪的技术。」

啪。

手指轻捻，法则碎片化作金粉消散。

他又捏起一团红色的光晕。

「抢了吕家的双全手。」

啪。

再次捏碎。

「还有六库仙贼……大罗洞观……」

张太初就像是一个挑剔的质检员，一边翻检着曲彤这辈子的收藏，一边无情地销毁。

「东拼西凑。」

「缝缝补补。」

巨大的手指悬停在曲彤的头顶，带起的罡风吹得她的灵魂体几欲消散。

「你以为把这些东西强行塞进身体里，把别人的灵魂记忆像切香肠一样切下来装进自己脑子里，就能成神了？」

「所谓的造神……」

张太初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带着一种对这种低劣手段的极致鄙夷：

「不过是堆砌垃圾罢了。」

「不！我不服！！」

曲彤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狰狞与不甘：

「你懂什麽！我是为了进化！为了人类的未来！这些力量本来就是残缺的，只有我……只有我把它们融合在一起，才能触碰到那个更高的境界！！」

「我没错！！我是神！！我是……」

「聒噪。」

张太初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歇斯底里。

那根巨大的金色食指，对着曲彤的灵魂本源，那个闪烁着妖异红光的核心，轻轻点了下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但在这一指之下，蕴含的是张太初那浩瀚如海的先天一炁，是他那早已超脱了凡俗的……仙道。

「真正的神，不需要偷。」

「真正的道，也不在这些奇技淫巧里。」

手指落下。

噗。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曲彤那疯狂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的灵魂本源，那个承载了她所有记忆丶野心丶智慧以及双全手力量的核心。

在那根金色的手指下。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既然你的道是用垃圾堆起来的。」

「那贫道今天……」

「就帮你扫个垃圾。」

哗啦——————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整个识海世界，彻底崩塌。

……

现实世界。

龙虎山后山。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从曲彤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站在远处的张楚岚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只见曲彤的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

她的身体像是触电一般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

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一切都安静了。

那漫天的金光消散了，那恐怖的威压也不见了。

张太初缓缓收回一直虚按在半空的手，脸上的金色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新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眉头微皱，仿佛刚才真的干了一件很脏的清洁工作。

「这……这就完了？」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曲彤。

「妖女！别装死！！」

张太初淡淡地开口，随手将擦完手的手帕扔在曲彤身上：

「那个曲彤，已经死了。」

「死了？」

王也一愣，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动的身体：

「这不还有气儿吗？」

就在这时。

地上的尸体动了。

那个曾经让整个异人界闻风丧胆丶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曜星社社长，缓缓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而。

当曲彤抬起头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那个高贵冷艳的女王，此刻正歪着头，对着空气发出「嘿嘿嘿」的痴笑声。

她伸出手，抓起地上一把沾满血污的泥土，像是发现了什麽美味一样，直接往嘴里塞去。

「好吃……嘿嘿……好吃……」

嚼得满嘴黑泥，她却笑得像个三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