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命。

换了一个故人的安稳。

换了一群追杀者的生路。

「傻X……」

张楚岚一边哭，一边骂，眼泪顺着指缝流满了手背：

「这老头子……就是个大傻X……」

「明明能活的……明明能活的啊！！」

王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麽安慰的话。

唐妙兴和一众唐门弟子，此刻也都低下了头。

羞愧。

除了羞愧，还是羞愧。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绩，他们视为荣耀的诛杀魔头，原来不过是人家一时心软的施舍。

张怀义哪里是死在唐门手里。

他是死在了自己的……仁慈里。

「呵。」

就在这悲伤逆流成河的时候，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太初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从桌上随手拿起来的茶杯。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新，又看了看哭成狗的张楚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张怀义这老小子。」

「虽然笨了点，做事也不够利索。」

「不过嘛……」

「当啷」一声。

张太初将茶杯随手扔回桌上，杯盖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倒还算是个汉子。」

这句评价并不高昂，也没有什麽华丽的辞藻。

但在这一刻，从张太初这个刚刚才单挑了整个唐门丶视丹噬如无物的怪物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分量极重。

许新身子一震，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张真人说得对。」

「张怀义……是大豪杰。」

「而我们……只是活在阴沟里的虫子。」

张太初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煽情的戏码有些不耐烦：

「行了，别在这儿哭丧了。」

「人死不能复生，当年的事儿翻篇了。」

说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刺许新：

「张怀义的事儿说完了。」

「那无根生呢？」

「那家伙费尽心思搞出那个何为人的山谷，又把冯宝宝的照片藏在铁盒里。」

「他到底给冯宝宝留了什麽东西？」

提到无根生，许新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牌，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看起来既不像是道家的符籙，也不像是佛家的经文。

「这是掌门……不，无根生当年留给我的。」

许新双手捧着木牌，递向张太初：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拿着冯宝宝照片的人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

「他还说……这东西是把钥匙。」

「钥匙？」

张太初手指一勾，那木牌便凌空飞到了他的手中。

入手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温热感传来。

但这并不是炁。

而是一种……生命力。

一种极其纯粹丶甚至带着一丝原始气息的生命力。

「这花纹……」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王震球，突然凑了过来。

他那一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张太初手中的木牌，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怎麽？你这二尾子认识？」

张太初斜了他一眼。

王震球没有理会张太初的称呼，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划动了几下，然后调出了一张图片。

「张真人，您看。」

王震球把平板递到张太初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卫星航拍图。

图片中央，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而在岛屿的正中心，有一棵即使在万米高空依然能看到轮廓的……参天巨树。

「这木牌上的花纹，是纳森岛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