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死。
真的很不想死。
刚才的冰淇淋真的很甜,刚才那件白裙子真的很漂亮,刚才那个想要去抓娃娃的念头真的很强烈。
可是。
她更不想连累身边这个人。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给她买冰淇淋,教她用拳头,还愿意牵着她手的人。
陈朵深吸了一口气。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小小的身影,在那些气势磅礴的强者包围下,显得那麽单薄,那麽无助。
「我跟你们……」
「回去。」
陈朵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硬生生地将她刚刚迈出去的那一步给压了回去。
紧接着。
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道传来,将她整个人按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坐好。」
张太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
「冰淇淋还没吃完,浪费粮食可耻。」
「可是……」
陈朵还要说话。
「闭嘴。」
张太初没看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去了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油,随手弹飞:
「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乖乖吃你的。」
陈朵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那个融化的冰淇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算宽厚,那身道袍甚至还有些破旧。
但在这一刻。
在陈朵的眼里,那就是一座山。
一座能挡住所有狂风暴雨的山。
张太初转过身。
他面对着四面八方的临时工,面对着大屏幕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赵方旭。
他脸上的那种慵懒和漫不经心,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傲到了极点的冷漠。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双眼,俯瞰着脚下的一群蝼蚁。
「规则?」
张太初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贫道活了这麽多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我讲规则。」
「尤其是……」
「这种狗屁不通的规则。」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捏成一个剑诀。
嗡——!!!
就在这剑诀成型的瞬间。
整个中心广场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从那个看似普通的道士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炁。
那是纯粹的……意。
那是连天地都要为之让路的无上剑意!
咔嚓!咔嚓!咔嚓!
广场上坚硬的大理石地砖,在这一刻竟然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开始寸寸龟裂,无数细密的裂纹以张太初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周围那几十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临时工们,脸色瞬间大变。
肖自在手中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额头上冷汗淋漓。
黑管的小臂在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
就连屏幕里的赵方旭,瞳孔都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张太初单手负后,剑指苍穹。
那一袭白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环视着周围所有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听好了。」
「贫道只说一次。」
张太初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般,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丫头,我看顺眼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贫道的预备徒弟。」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随着他指尖的上挑,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云层,将那湛蓝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在那漫天金光之中。
那个白衣道人的身影,宛如神明降世。
他收回手,眼神淡漠地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临时工,最后定格在大屏幕上赵方旭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现在。」
「谁敢动我的预备徒弟?」
「上前一步。」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