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是垃圾。」
陈朵看着张太初,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依旧带着一丝执拗,还有一丝不解。
在她的认知里,遇到有害的东西,就应该清除。
这是她在药仙会学到的铁律,也是她在暗堡里被灌输的规则。
不论是那些想要吞噬她的毒虫,还是那些想要伤害她的敌人。
只有彻底的毁灭,才是最安全的。
张太初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陈朵的脑门。
「崩。」
清脆的声音响起。
陈朵吃痛,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记住,这里不是药仙会,也不是哪都通。」
张太初慢条斯理地把那个差点掉在地上的冰淇淋重新塞回陈朵的手里,那是她的左手。
然后,他抓起陈朵空闲的右手。
那只手很白,很软,手指纤细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在张太初的感知里,这只看似柔弱的手掌下,蕴含着足以生撕虎豹的恐怖力量。
那是蛊身圣童经过无数剧毒药物淬炼后的肉体,是真正的人形兵器。
「把手指卷起来。」
张太初耐心地拨弄着她的手指,像是在教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四指并拢,向内扣紧。」
「大拇指压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上。」
「对,就是这样。」
陈朵有些笨拙地跟着他的动作,慢慢地握紧了手掌。
在那一瞬间。
一个白白嫩嫩丶只有馒头大小的拳头,出现在了张太初的掌心里。
「这是……」
陈朵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叫拳头。」
张太初松开手,指了指面前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丶一脸横肉的黄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打架,从来不用毒。」
「那是懦夫才用的东西。」
「真正的强者,看谁不爽……」
张太初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就用这个,揍他。」
「往死里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个黄毛终于从刚才冰淇淋悬空的诡异画面中回过神来。
或许是因为大脑自动屏蔽了超出认知的信息,又或许是被张太初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揍我?!」
「哈!哈哈哈哈!」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捧着肚子狂笑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小弟,指着张太初和陈朵,声音尖锐刺耳:
「哥几个听见没?」
「这臭道士让这个小娘皮揍我?!」
「来来来!」
黄毛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把那张长满痘坑的大脸凑到了陈朵面前,甚至还嚣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往这儿打!」
「我就站在这儿不动!」
「你要是没把哥哥打舒服了,今天晚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神里那种淫邪的光芒就已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那只脏兮兮的手更是再次伸向了陈朵的肩膀。
「小妹妹,手挺嫩啊,让哥哥摸……」
陈朵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丶令人作呕的脸。
那股恶臭的菸草味,混合着那种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恶意,再次扑面而来。
要是以前。
这人已经化成一滩黑水了。
但是现在……
陈朵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看右手那个刚刚学会握紧的拳头。
不能用毒。
会弄脏手。
会弄脏冰淇淋。
要用拳头。
「打……哪里?」
陈朵抬起头,看向张太初,问得很认真。
张太初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鼻子。」
「那个位置最疼,流血最多,而且……」
「也就是个轻微伤,不用赔钱。」
陈朵懂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丶满嘴喷粪的黄毛。
下一秒。
那个白嫩的小拳头,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也没有任何炁的波动。
就是最简单丶最直接的直线冲拳。
呼——!!!
就在拳头挥出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爆鸣。
原本还在狂笑的黄毛,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只感觉到一股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皮都在抖动,眼睛几乎睁不开。
紧接着。
砰!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那是拳头接触肉体的闷响,以及鼻梁骨瞬间粉碎的清脆断裂声。
紧接着,黄毛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在那个小拳头接触的瞬间,像是面团一样向内深深地凹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