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陈朵了。
离开了修身炉的辅助,离开了那些精密仪器的压制,陈朵体内的蛊毒就像是一颗拔了引信的核弹,随时都会爆炸。
让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生化兵器独自去洗澡?
这简直就是疯子的行为!
可是现在……
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感受着那股原本即将爆发却又突然诡异消失的毒气波动,马仙洪那张常年保持着理智和自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压……压住了?」
马仙洪喃喃自语,金丝眼镜滑落到了鼻尖都浑然不觉:
「怎麽可能……」
「没有修身炉,没有药物,甚至连炁局都没有布……」
「就凭……一句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马仙洪。
他引以为傲的机关术,他耗尽心血打造的修身炉,在对方那绝对霸道的力量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仿佛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啧啧啧,老马啊,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张楚岚不知道什麽时候凑了过来,虽然还是躲在张太初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但那张脸上却写满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贱笑:
「习惯就好。」
「在修仙的面前讲科学,你这就属于自讨苦吃。」
马仙洪没理会张楚岚的调侃。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门外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沙沙沙。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院子四周的阴影里传来。
马仙洪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院子外面那片漆黑的树林。
「什麽人?!」
没有回答。
只有几道强横无比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这个残破的小院。
嗖!嗖!嗖!
几道黑影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呈扇形将马仙洪的住处围得水泄不通。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管状物,脸上带着一副让人很不舒服的墨镜。
华中大区临时工,黑管。
在他左侧,是一个留着长发丶浑身散发着阴柔之气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名的面具。
西南大区临时工,王震球。
而在右侧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丶像个中年社畜的男人正缩着脖子,眼神闪躲,似乎很不想出现在这里。
西北大区临时工,老孟。
六大区临时工,除了还在里面的陈朵,以及那个还没露面的肖自在和冯宝宝,算是齐活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
每一名临时工身上散发出来的炁,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碰撞丶挤压。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张楚岚,头皮再次炸开。
「我去……」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
「这下热闹了……」
「全性攻山都没这阵仗大啊。」
黑管推了推墨镜,目光越过马仙洪,直接落在了那个坐在浴室门口的身影上。
他的肌肉紧绷,手中的黑管微微抬起,对准了那个方向。
「本来以为只是来抓个陈朵。」
「没想到……」
黑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凝重:
「还能碰见这麽大一条鱼。」
「我说……」
王震球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味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这位道长,那丫头可是我们要的人。」
「您这一声不吭地就把人给扣了,是不是有点……不太讲究?」
面对几位顶级临时工的包围和质问。
张太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浴室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从马仙洪桌上顺来的紫砂茶壶。
他悠哉地对着壶嘴嘬了一口,然后惬意地咂吧了一下嘴。
「好茶。」
「就是火候欠了点。」
张太初摇了摇头,放下茶壶,这才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想要人?」
张太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浴室大门,然后又指了指院子的大门。
「门在那边。」
张太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趁贫道现在心情还不错。」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