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慢点。」
张太初看都没看那豪车一眼,一屁股坐了进去。
刚一坐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身体在真皮座椅上扭动了两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太软。」
张太初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身下的座椅:
「跟陷在棉花堆里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城里人坐的好车?」
「还不如龙虎山那硬板凳坐着舒坦。」
刚坐进副驾驶的王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劳斯莱斯啊!
那是顶级的小牛皮啊!
别人坐上来恨不得跪着摸两把,您倒好,嫌太软?
「咳咳,前辈您先凑合一下。」
王也转过身,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回头到了地儿,我让人给您换套硬木家具。」
「这水是阿尔卑斯山的泉水,您润润嗓子。」
张太初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
「没味儿。」
「还不如山上的井水甜。」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也没把水扔了,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桌板上。
车队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入了宽阔的长安街。
车厢内,气氛虽然有些古怪,但还算融洽。
张太初半瘫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冯宝宝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车上的零食。
王也则像个导游一样,时不时指着窗外的建筑介绍两句。
过了好一会儿。
王也看张太初的心情似乎还不错,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试探着问道:
「那个……前辈。」
「有个事儿,晚辈一直想打听打听。」
张太初连眼都没睁:
「放。」
「得嘞。」
王也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这不是罗天大醮刚结束吗。」
「我是跑得快,后面这决赛……到底咋样了?」
「听说张楚岚拿了冠军,那他是打赢你了?」
张太初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打。」
「嘎?」
王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了一半:
「没……没打?」
「那他是?」
张太初指了指旁边正一脸尴尬的张楚岚:
「我自己退赛了,还顺便帮张灵玉一起退赛,所以这小子直接是冠军。」
嘶。
听到这个回答,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您直接宣布?」
「老天师没拦着?十佬没反对?」
「那可是罗天大醮啊!几千号观众呢!这不炸锅了?」
王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这也太霸道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幕?
而且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黑幕甩在脸上的那种?
张太初看着王也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炸锅?」
「炸了。」
「然后呢?」
王也下意识地追问。
张太初抬起手,随意地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然后我就告诉他们。」
「我的话,就是规矩。」
「谁赞成,谁反对。」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王也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慵懒丶仿佛什麽都不在乎的老道士。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的话,就是规矩。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原来……
这才是这位爷的真面目啊。
什麽十佬,什麽规则,什麽天下异人。
在他眼里,恐怕真的连个屁都不算。
难怪他敢下山。
难怪他敢说给自己撑场子。
这哪里是撑场子。
这分明是来给整个北京城的异人圈,重新立规矩的!
王也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瓶。
重新看向张太初时,眼中的敬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牛!」
「前辈,您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