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麽是陆老爷子?
这就是那个刚才还追着他满山跑丶要把他轰成渣的疯狗陆瑾?
这特麽是被夺舍了吧?!
「那可是十佬啊……」
张楚岚颤抖着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
「灵玉真人,我是不是被打傻了?出现幻觉了?」
旁边。
身受重伤的张灵玉也是一脸呆滞。
他虽然知道,这位被师傅特意关注的人可能大有来头。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
连陆瑾这样的前辈名宿,在这位面前,竟然卑微到了这种地步。
「不……」
张灵玉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
「这不是幻觉。」
「这位张初……究竟是什麽人?」
就在这两个小辈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
原本正踩着陆瑾脑门丶一脸嫌弃地准备训话的张太初。
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突然微微眯了一下。
原本慵懒随意的气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抬起头,看向了后山深处,那里是荣枯阁。
是田晋中的住处。
「呵……」
张太初收回了踩在陆瑾脑门上的脚。
「本来以为只是来了一群苍蝇。」
「没想到,还混进来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
「连残废都不放过吗?」
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跪在地上的陆瑾最先反应过来。
他也是人精,瞬间就感觉到了张太初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意。
「师兄?」
陆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半边脸还肿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十佬的锐利:
「出什麽事了?」
「是不是全性那帮杂碎?」
「我去弄死他们!」
说着,他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行了,你就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张太初并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嫌弃:
「把你的脸擦乾净,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晚辈笑话。」
「还有那两个小的。」
他指了指远处还没回过神来的张楚岚和张灵玉。
「都给我老实待着。」
「这龙虎山的天,还没塌下来。」
「就算是塌了……」
张太初整了整那件破道袍的衣领,声音平淡:
「有老天师在,也砸不到你们头上。」
话音落下。
也不见他有什麽动作。
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在众人的注视下,瞬间淡化丶消失。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在原地打了个转。
……
后山。
荣枯阁。
这里是整个龙虎山最僻静的地方。
也是除了老天师之外,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但今晚。
前山的混乱和厮杀,完美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守卫这里的弟子,大多也已经被调去支援前线。
吱呀——
荣枯阁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道童服饰丶身材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田太师爷?」
「您睡了吗?」
小道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是因为外面的喊杀声而感到害怕。
房间里。
轮椅上。
那个四肢尽废丶已经几十年没有下过地的老人田晋中,此时正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他没有回答。
只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异常明亮,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那个身影。
「小羽子啊……」
田晋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外面那麽乱,你不去躲着,跑我这废人屋里来干什麽?」
那个叫小羽子的道童并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反手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