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对劲了。
「大……大哥,要不咱们……撤吧?」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远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崩溃。
「撤?往哪撤?」
壮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都动手了,你觉得要是让他醒过来,咱们还能有活路?」
「趁他现在还在睡,用那个!」
壮汉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珠子,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他在苗疆搞来的五毒雷,一旦炸开,方圆十米寸草不生,连石头都能化成脓水。
「都闪开!」
壮汉怒吼一声,猛的将手中的五毒雷朝着张太初砸了过去。
「给老子去死吧!」
黑色的珠子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啸叫声,直奔张太初的面门。
眼看着就要撞上那层无形的屏障。
就在这时。
躺椅上。
那个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觉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翻了个身。
盖在脸上的那把破蒲扇,滑落了一半,露出了一只紧闭着的眼睛,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竹林。
原本还在呼啸的夜风,突然停了。
整个世界。
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颗飞在半空中的五毒雷,还没来得及爆炸,就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样。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颗足以毒杀几十人的雷珠,竟然就在空气中,硬生生的被挤压成了粉末。
连一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
壮汉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那随风飘散的黑色粉末,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五毒雷啊……
就算是钢铁也能炸个坑的五毒雷啊……
就这麽……没了?
下一秒。
张太初那只耷拉在椅子外面的脚,烦躁的在地上蹭了蹭。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滚!」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浪,以张太初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竹林在颤抖。
大地在哀鸣。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轰然炸裂。
「噗——!!!」
那十几个站在院子里的全性妖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高铁迎面撞上。
他们的护体炁劲,在这一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身上的衣服炸裂成布条。
手中的兵器扭曲变形。
鲜血从他们的七窍之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凄艳的血线。
那个带头的壮汉,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被这股恐怖的音波给震碎了。
只能发出呃呃呃的破碎声响。
下一秒。
嗖!嗖!嗖!
十几道人影,就像是被人随手扔出去的垃圾袋一样,倒飞而出。
最后像是炮弹一样,飞出了百米开外,重重的撞在了对面那座陡峭的山崖上。
啪叽。
啪叽。
一个个像是贴画一样,挂在了岩壁上,然后软软的滑落。
生死不知。
只有那断裂的兵器碎片,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
张太初翻了个身,咂巴了一下嘴。
伸手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把那把掉落的破蒲扇捡起来,重新盖在了脸上。
「一群蚊子……」
「真烦。」
呼吸声再次变得平稳绵长。
竹林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倒塌的院墙,和远处山崖下堆叠的尸体,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什麽。
片刻之后。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从竹林外传来。
是后续赶来的另一波全性高手。
其中甚至有几个在异人界赫赫有名的凶徒。
他们原本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但是现在。
他们站在竹林的边缘,看着那满地的狼藉,看着那远处山崖下不知死活的同夥,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人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那座破旧的柴房,那张普通的竹躺椅,在此刻他们的眼中,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禁区。
一个戴着面具的全性高手,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这……这也是咱们能惹的?」
旁边的同伴拼命的摇着头,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快走……」
「别说话……别吵醒他……」
「滚远点死……没听见吗?那那位爷说了……滚远点死……」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惊吓的鹌鹑。
他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踮着脚尖,一步步的往后退。
直到退出了几百米远,确认安全之后,才敢转身狂奔,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一般,逃离了这片恐怖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