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猛的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双手猛的合十,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玄妙的状态。
这一刻。
他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这方圆百米之内的空间丶时间丶五行丶八卦,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风后奇门的最高奥义。
既然打不过,那就……
定住他!
只要能定住他一秒!不!哪怕是半秒!
自己就能跳下擂台认输!
只要出了这个擂台,就算这怪物再厉害,也不能当着老天师的面把自己抓回来吧?
王也死死的盯着正迈步走来的张太初,将体内所有的炁,毫无保留的全部压榨了出来。
中宫……定!
四盘……拨转!
王也张开嘴,那个令所有术士都闻风丧胆的名字,在这一刻,伴随着他全部的精气神,吼了出来:
「乱——金——柝!!!」
嗡——!!!
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这一瞬间。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飘在空中的尘埃,定格在了半空。
一只正好飞过擂台上空的苍蝇,保持着振翅的姿势,悬停在了王也的鼻尖前。
就连看台上那些观众张大的嘴巴丶挥舞的手臂,也全都僵硬在了那一刻。
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在王也的操控下,被无限放慢,直至趋近于静止。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王也那颗狂跳的心脏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呼……」
「成功了。」
王也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招乱金柝,他几乎是超水平发挥。
以那个怪物的实力,虽然定不住太久,但争取个逃跑的时间绝对够了。
「再见了您嘞!」
王也心中狂喜,转身就要往擂台下跳。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兀的在这片静止的时空中响起。
「咔嚓。」
那是……
咬断某种脆嫩蔬菜的声音。
王也迈出去的那只脚,僵在了半空。
他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转了回来。
只见在他身后。
在这片本该万物静止的领域里。
那个邋遢道士,正把剩下的半截黄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正欢。
似乎是察觉到了王也的目光。
张太初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然后。
他伸出一只手,在脖子后面挠了挠。
「嗯?」
张太初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前那只悬停不动的苍蝇。
啪。
他随手一挥。
那只被乱金柝定住的苍蝇,直接被他像拍灰尘一样拍飞了出去。
「怎麽个事儿?」
张太初咽下嘴里的黄瓜,一脸好奇的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王也:
「怎麽都不动了?」
轰——!!!
就在张太初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那原本笼罩在整个演武场上的奇门局,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
彻底碎了。
那股原本用来镇压张太初时间的恐怖规则之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的倒卷而回,全部轰击在了施术者王也的身上。
「噗——!!!」
王也仰天喷出一道高达三米的血柱。
那鲜红的血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瞬间瘫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渗出,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
更让他崩溃的,是内心的绝望。
「不……不可能……」
王也双手撑着地面,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丶一脸无辜的道士。
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乱金柝……怎麽会……」
「就算是老天师……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啊……」
这可是风后奇门啊!
是八奇技啊!
是可以随意拨动时间盘的逆天手段啊!
在这个人面前,竟然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踏丶踏丶踏。
布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
张太初慢悠悠的走到了王也面前。
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王也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迹。
「啧啧啧。」
张太初摇了摇头:
「小王啊。」
「你这定身法,是不是练岔气了?」
「怎麽定着定着,把自己给定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