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靠在他身上的诸葛青,直接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这一摔,倒是把昏迷中的诸葛青给摔醒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
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乱叫。
「我……我这是……」
诸葛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浑身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但奇怪的是,那种濒临爆裂的危机感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就像是堵塞多年的下水道突然被人通开了一样。
「醒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诸葛青费力地睁开眼睛。
只见张太初正蹲在他的旁边,手里不知什麽时候又多了一根黄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
「道……道长……」
诸葛青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别乱动。」
张太初拿着半截黄瓜指了指诸葛青的脑门:
「刚才那一巴掌,把你顶到百会穴的那股子逆气给拍散了。」
「顺便帮你把错乱的足太阳膀胱经给理顺了。」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喘气?」
张太初咬了一口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这小娃娃,练功就练功,非要搞什麽阴阳逆转。」
「没那个金刚钻,揽什麽瓷器活?」
「要不是贫道这一巴掌拍得及时,你这会儿估计已经炸成一堆烟花了。」
诸葛青愣住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丶还在咀嚼的脸。
那种劫后馀生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种失控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把自己拉回来的,正是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仇敌丶百般轻视的邋遢道士。
「为什麽……」
诸葛青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为什麽要救我……」
「刚才……我是真的想杀你。」
「杀我?」
张太初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几块嚼碎的黄瓜渣子差点喷在诸葛青的脸上。
「小伙子,你想多了。」
张太初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诸葛青:
「就你刚才那两下子,也就是给贫道挠痒痒的水平。」
「杀我?你还得再练个八百年。」
「至于为什麽救你……」
张太初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周围的看台:
「这要是真让你死在这儿了,还得麻烦天师府给你收尸。」
「回头你们家那些老头子老太太要是来闹事,这罗天大醮还办不办了?」
「贫道还等着吃晚上的庆功宴呢,可不想因为你这点破事儿耽误了饭点。」
诸葛青怔怔地看着张太初。
这理由……
虽然听着很欠揍,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撒谎。
在这位爷眼里,自己的命,可能真的还没有一顿庆功宴重要。
「行了。」
张太初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准备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回过头来。
「对了。」
他伸出一只手,在诸葛青面前晃了晃:
「按照现在的市价,请一位国手级别的中医给你调理经脉,少说也得个万儿八千的。」
「刚才那一巴掌,可是包含了正骨丶推拿丶针灸三重功效。」
「这诊金……」
看着诸葛青那张瞬间僵硬的脸,张太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次就免了。」
「就算是贫道做善事,积点阴德。」
「下次再想不开要自爆,记得离贫道远点。」
「崩一身血,洗衣服挺费劲的。」
说完。
张太初再也没有回头。
他双手插进袖子里,迈着那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裁判,还不宣布结果?」
「再不收工,食堂都没饭了。」
远处,呆若木鸡的裁判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诸葛青,又看了一眼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赶紧举起了手中的旗子。
声音颤抖,却响彻全场:
「乙……乙白虎组!」
「胜者——张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