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焰并非凡火。
而是由纯粹的炁压缩燃烧而成,温度高得吓人。
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看台前排的观众,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眉毛都要被烤焦了,吓得纷纷后退。
「这下完了!」
「这种范围的攻击,根本没法躲!」
「那个道士要变烤猪了!」
赤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张太初那张平静的脸上。
火蛇张开巨口,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一口吞下。
距离,只剩下不到三米。
这一次,张太初没有再躲。
他停下脚步,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啧。」
「大热天的玩火,也不怕中暑。」
在全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张太初终于把右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对着那条咆哮而来的火蛇,随随便便地挥了一下手。
呼——
一阵微风掠过。
下一秒。
那条气势汹汹丶仿佛能焚烧万物的火焰长蛇。
就在张太初这一挥之下。
灭了。
不仅灭了,甚至连一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在张太初的身前袅袅升起,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演武场内。
诸葛青保持着推掌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张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麽可能?!」
「我的赤练……那是三昧真火的雏形啊!」
「就这麽……挥一下就没了?!」
哪怕是面对家族里的长辈,面对那些修行了几十年的老怪物,他的这一招也不可能被破解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简直就像是幻觉!
「还来吗?」
张太初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心并不存在的菸灰:
「你要是就这点本事,那贫道可就要回去补觉了。」
「我不信!!!」
诸葛青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那一直以来作为天才的骄傲,被张太初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踩得粉碎。
他发出一声嘶吼,脚下的步伐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奇门局中疯狂穿梭。
「坎字——水弹!」
「震字——雷霆!」
「巽字——风吼!」
砰砰砰砰砰——
整个演武场瞬间变成了各种法术轰炸的试验场。
水球炸裂,雷光闪烁,狂风呼啸。
诸葛青把自己这二十年来学过的所有手段,一股脑地全部砸了出去。
他不信!
不信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无视奇门的规则!
然而。
现实却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在那漫天飞舞的法术光影中。
张太初的身影依旧是那麽的……懒散。
甚至。
他还有闲心伸手挠了挠后背,又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风吹乱的衣领。
足足狂轰滥炸了三分钟。
诸葛青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打了。
而是真的打不动了。
如此高强度的施法,加上频繁的变位,即使是以他的炁量,此刻也有些吃不消。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而反观对面。
张太初连呼吸都没有乱哪怕一下。
甚至连那破道袍上,都没有沾上一粒尘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诸葛青的内心。
「为什麽……」
诸葛青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太初,声音沙哑:
「为什麽打不中……」
「我的方位……明明都是完美的……」
「吉凶丶生克丶时辰……我计算得没有一点偏差!」
「为什麽?!」
张太初看着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背着手,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这一次,诸葛青没有再攻击。
就那麽眼睁睁的看着张太初走到了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张太初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诸葛青脚下的位置。
「小伙子。」
张太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嘲讽,反而带着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别费劲了。」
「你以为你站在坤字位,背靠大地,厚德载物,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诸葛青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卦象。
没错,正是坤字位。
这是他在刚才那一连串攻击中,特意给自己留出的最后退路。
进可攻,退可守,乃是大吉之位。
「书背得是挺熟。」
张太初撇了撇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可惜啊,脑子没转过弯来。」
「用错了。」
「什麽?」诸葛青瞳孔一震。
张太初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正午的烈阳,又指了指这演武场四周的地势:
「此时正是午时三刻,阳气最盛。」
「此地又是龙虎山演武场,地脉火气升腾。」
「你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死抱着坤土不放。」
「火生土是没错。」
「但火太旺,土就会焦。」
张太初上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诸葛青的全身:
「焦土必脆,脆则易崩。」
「你算的那些吉凶,那是书本上的吉凶。」
「而此时,此地。」
张太初指着诸葛青的脚下,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个位置……」
「是死门。」
「不是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