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形……碎石子……粘土……」
这下,冯宝宝看向张太初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遇到了知音,甚至是遇到了导师的眼神。
「没看出来嘛。」
冯宝宝由衷的赞叹道:
「你懂得好多哦。」
「我看你也是个熟手,以前经常干这行?」
张太初摆了摆手,一脸谦虚:
「好汉不提当年勇。」
「也就是年轻的时候,稍微钻研过那麽一点点。」
「毕竟那时候世道乱,经常得帮人处理一些……善后的工作。」
两人就这麽在月黑风高的杀人抛尸现场,进行着一场关于埋人艺术的学术交流。
气氛和谐得诡异。
而就在这时。
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噼啪声。
「宝儿姐!宝儿姐你在哪?!」
「我的亲姐啊!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张楚岚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快要哭出来的崩溃感。
他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刚一转眼,宝儿姐就不见了。
再一打听,那个跟他比赛的单士童也不见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发生了什麽!
这要是真在龙虎山上把参赛选手给埋了,那他张楚岚也不用想着什麽天师度了,直接洗乾净脖子等着被全性追杀吧!
「宝儿姐!」
张楚岚跌跌撞撞的冲出灌木丛。
然后。
他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月光下。
那个让他这几天一直心惊胆战的神秘道士张初,正盘腿坐在一个土坑边上。
而他的宝儿姐,正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的蹲在对面,手里拿着铁锹,一脸认真的听着那个道士讲课。
而在两人旁边。
那个装着单士童的麻袋,孤零零的躺在草地上,还在无助的抽搐着。
「这……」
张楚岚猛的刹住脚步,差点没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什麽情况?
这特麽是什麽情况?!
不是绑架吗?
不是灭口吗?
这两人……在这开夜谈会呢?
「哟,来了?」
张太初听到动静,懒洋洋的转过头,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张楚岚。
「既然你同夥来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张太初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又打了个哈欠,似乎是说得有些累了。
「行了,方法都教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悟吧。」
张太初伸了个懒腰,也没管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张楚岚,迈开步子,慢悠悠的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路过张楚岚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小伙子。」
张太初语重心长的说道:
「以后干活利索点。」
「找个这麽笨的搭档,也就是遇到了我。」
「要是换了别人,你们早就进去踩缝纫机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张楚岚一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天。
张楚岚才从那种巨大的荒诞感中回过神来。
看向还在坑边比划着名葫芦形的冯宝宝,声音颤抖的问道:
「宝……宝儿姐……」
「他……那个变态……跟你说什麽了?」
「他没把你怎麽样吧?」
冯宝宝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没得事。」
冯宝宝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个道士,是个好人。」
「好人?!」
张楚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个大半夜在荒山野岭教你怎麽埋尸体的人,你管他叫好人?!
「对头。」
冯宝宝点了点头,重新抄起铁锹,看着地上的坑,跃跃欲试:
「他教了我好多我不晓得的知识。」
「张楚岚,你往后稍稍。」
「我要按照大师说的方法,重新把这个坑修一下。」
「他说得对,以前我埋得太糙罗,容易露馅。」
说着,冯宝宝也不管张楚岚那崩溃的表情,挥舞着铁锹,兴致勃勃地开始对那个土坑进行技术升级。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捂着额头,无力的靠在树干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原本就不太正常的宝儿姐,现在又碰上了这麽个更加不正常的道士。
这以后……
异人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那个……宝儿姐……」
张楚岚虚弱的开口:
「咱能不能先别修坑了……」
「把那个麻袋里的人放出来行不行?」
「再不放出来……他就真得用上这个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