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打黑枪(2 / 2)

克劳斯所在的位置前方有沙袋和堑壕拐角遮挡,只有当他移动到特定位置,才有可能看到目标的上半身,尤其是头部和胸部,他就如同一名真正狙击手一样等待着时机。

他不害怕其他人放他的冷枪,他相信路明非,也相信周围的那些战友。

「中尉!他们冲进去了!和法国佬绞在一起了!」一个九连士兵的声音透过镰鼬传来,带着一丝惊讶或许还有一点佩服。

「好!命令二排从左侧压上去!三排准备,等信号一起冲锋!功劳不能让那帮残兵败将全占了!」

就是现在!克劳斯似乎为了看得更清楚,或者为了更有效地指挥,向堑壕边缘移动了两步,上半身微微探出了掩护!

射击窗口出现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恺撒还是抓住了。

恺撒的手指平稳地扣在扳机上,肌肉微调,枪口随着克劳斯移动的轨迹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提前量修正,风速丶湿度丶子弹下坠————所有数据在瞬间于脑中完成计算。

砰!

勒贝尔步枪的枪声在近在咫尺的白刃战怒吼和远处零星枪声中并不突兀,子弹旋转着脱离枪口,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

恺撒透过简陋的机械瞄具,看到克劳斯中尉那刚刚抬起,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的手臂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向后跟跄了一步,他脸上原本兴奋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军服上迅速扩散的暗红血迹。

克劳斯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鲁格P08手枪脱手掉在泥土里,他试图抓住旁边的沙袋稳住身形,但力量迅速流失,最终软软地沿着堑壕壁滑倒在地。

「中尉!中尉中弹了!」旁边九连士兵惊恐的喊声。

「狙击手!有狙击手!在那边!」有人胡乱地朝着可能有狙击手的方向开枪,子弹嗖嗖地打在恺撒附近的堑壕边缘,溅起泥土。

成功了!

恺撒心中一凛,没有丝毫停留,他立刻缩回堑壕深处,迅速将勒贝尔步枪扔到一边,捡起一把沾血的工兵铲,如同普通士兵一样,怒吼着冲向最近的法军,加入了血腥的白刃战。

「克劳斯中尉阵亡了!被法军狙击手打死了!」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后方九连士兵中蔓延,恐慌和混乱开始滋生,指挥官的死亡对部队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而路明非这边的战斗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他们差不多一百号人冲进了法军堑壕,但法军似乎预料到了普鲁士会发起进攻重新补充了一个连的兵力,路明非他们这一百号人要对付三百号人。

一对三看起来胜率渺茫,但是他们还有路明非和恺撒这两混血种,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恺撒在泥泞的堑壕拐角处与一名法军士兵撞个正着,对方是个大胡子中年兵,眼神凶狠,挺着刺刀就捅过来。

恺撒侧身让开,工兵铲斜劈而下,铲刃砍进对方肩颈连接处,卡在锁骨里,温热粘稠的血喷了他一脸。

恺撒用力拔出工兵铲,那法军士兵软软倒下,这是第几个了?第五个?第六个?他记不清了。

在卡塞尔学院的训练里,他们用弗里嘉子弹模拟战斗,中弹者会安详睡去,醒来时最多有点头痛。

可这里,每一次挥砍都会带出真实的血液,真实的惨叫,真实的死亡。

「恺撒!右边!」路明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恺撒本能地低头,一柄刺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他反手一铲,削断了对方的手腕,然后补上一脚将人踹倒。

路明非已经杀到恺撒近前,他的手中拿着两把工兵铲,一铲又一铲的劈砍在旁边的法国士兵手上,全身上下都被血浸染透,大部分是敌人的,但他手臂,肩膀,脸颊上几道新鲜的伤口表明,也有他自己的。

「干掉了?」路明非喘着粗气问。

「嗯。」恺撒简短回应。

「那就好,现在和我一起杀出去吧,有信心吗?」路明非咧嘴笑道,他笑容在血污中绽开,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完全释放了本性的笑容。

恺撒看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这个疯狂战友的身影,也笑了出来。

「当然,我可是恺撒加图索!」恺撒抹了把脸上的血,重新握紧工兵铲。

两人背靠背,如同一个旋转的绞肉机,向着法军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奥托!向中间靠拢!」路明非一边劈开一名法军的头颅,一边大吼。

「来了班长!」奥托带着七八个人从右侧杀出一条血路,汇合过来,这几个人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得像狼。

「清点人数!还剩多少能打的?」路明非问。

「算上轻伤的,大概五十个!」奥托喘着粗气回答。

「我们必须将他们的连部给消灭!」路明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