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

张衍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聂倾城没有睡，她就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外套，眼底带着几分红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

「听话。」

张衍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发丝，「你在家等我回来。」

聂倾城咬着唇，没再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怀抱坚实而温暖，但她更怕，这温暖会离她而去。

张衍心中一软，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深，很长。

直到聂倾城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早已等候的专车。

聂倾城站在原地，看着车灯消失在晨雾的尽头，眼圈，终是红了。

……

京城西郊，军用机场。

一架灰色的，代号「鲲鹏」的大型军用运输机，如同一头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停机坪上。

秦萧早已等候多时，他身边，还站着五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身形如标枪般笔挺的男人。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眼神锐利如鹰。

这，就是华夏最顶尖的特种部队——「龙鳞」特战旅的成员。

当张衍从车上下来时，除了早已习惯的秦萧，那五名龙鳞成员的眉头，几乎同时，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太年轻了。

这就是秦长风上将亲自指定的「专家顾问」？

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岁，身上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毛头小子？

他们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次行动的危险级别是最高机密，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带着这麽一个少年，是去郊游吗？

为首的那名国字脸，肩膀上扛着上尉军衔的男人，名叫李战，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他眼神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良好的军人素养让他没有表露出来。

既然是上级的命令，他们只需要，执行。

「衍哥！你可算来了！」

秦萧像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是龙鳞特战小队的队长，李战上尉。」

秦萧为他介绍。

李战对张衍，伸出手，声音沉稳有力。

「李战。」

「张衍。」

张衍握了握他的手，简单地回答。

李战的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布满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本想在握手时，试探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可张衍的手，只是轻轻一触，便松开了，不给他任何机会。

李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时间不早了，登机吧。」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转身走向运输机。

其馀四名队员，也只是对张衍，漠然地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需要他们保护的，「行李」。

「衍哥，你别介意。」

秦萧凑到张衍身边，小声地解释，「他们就是这个性子，一群战争机器，不懂人情世故。」

「没事。」

张衍淡淡地说。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

机舱内，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龙鳞小队的成员，各自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或是擦拭着手中的武器，整个机舱的气氛，肃杀而凝重。

秦萧倒是很兴奋，一直在张衍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衍哥，我跟你说，李战那家伙，可厉害了！」

「一个人能在亚马逊雨林里，不带任何补给，活一个月！」

「还有那个，一直抱着狙击枪不撒手的，叫陈默，外号『幽灵』，八百里外，哦不，是三千米外，能一枪打爆一个硬币！」

张衍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望向了窗外。

云海翻腾，壮阔无垠。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片神秘的，昆仑山脉。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的速度，开始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