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
陪着闵熙来的那个男人被捉回来,对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因为贪财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把文件递过去,「这是Sherry让我交给您的,我真的是她律师。」
「不是坏人的,先生。」
顾徊桉没看文件,转眼看他,面无表情。
「你是不是想着等她死了继承她的财产?」
那名男人闻言,脸色惨白,赶紧摇头,顾徊桉多馀的没再说,没说放人,也没说追究,只让保镖把人带下去。
顾徊桉低头看着那个文件,他甚至不敢打开,万一人活了呢。
他把文件放在一边。
随后又看向文件旁边的笔记本,白色的光和手术台上的灯一样,那些记述她病例的记录,冰冷又刺眼。
他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突然又想起这是医院,于是放弃了点燃的念头,就这样夹在指间,没点燃。
他听着助理的汇报,自己看向笔记本屏幕。
风轻轻飘过,未点燃的烟,也隔着风飘进鼻尖,呛人得很,他咳嗽几声,咳得眼睛发酸。
「跟宋律说,他不用过来,闵熙跟他没关系。」
一会儿后,林晋拿着手机过来,「书记要跟您通话。」
顾徊桉伸手接过,走到窗边。
林晋叹气,他看了眼一边站着的楼辰,两人沉默对望,随后又错开眼神。
现在这种情况是谁都没想过的,他们几个都知道顾徊桉对闵熙有好感的,只是不清楚好感有几分深浅,能做到什麽地步。
内敛克制,顾徊桉一直是冷心冷情的人,一直理智冷静,波澜不惊的形象,平淡到可怕。
而就是这样的人,十年如一日只看一个女人实属罕见,而只是远远看着不靠近更是罕见中的罕见,好像也很符合他的作风。
而现在,情感的锚点没了,还是这麽突然的离开,如同晴天霹雳突然。
谁也不知道老板会怎麽做,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所有人都没见过顾徊桉生气过。
顾徊桉挂断电话,拿过文件,打开,手写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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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我是闵熙。
当你看到我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离开了。
很抱歉把摊子留给你。
可是我思来想去,发现身边居然只有你一个前夫靠谱。
说来话也不长,我选择死亡是为了结束痛苦。
人说苦厄唯有自渡,可惜我不是强者,我的人生已经到了难以拯救的地步。
我接受不了自己因为生病而哭泣,也无法接受自己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以及蹲在洗手间控制不住自己痛苦的模样。
更无法接受我居然对曾经怨恨的人有了依赖,可是我没办法,抑郁症让我迫不及待找个肩膀依偎。
靠在曾经伤害我的刀刃上,一边流血一边用血的温度取暖。
回头发现,我居然快要活成一个笑话。
我知道这只是生病,或许会有痊愈的一天,但是我的心理已经病态。
那些药,我已经吃不下去了。
我不想在我不想在镜子中看到狼狈的自己,也不想在躯体化发作的时候,没尊严得被绑在病床上。
我自顾不暇,只能这样悄然退场,保留最后的尊严。
人生尔尔,到头来才发现,我的活着和死亡本质无异,或许死亡更好。
我不想让闵家或者宋家经手,想了想,唯有您能对抗几分。
当然,如果你不想,也别把我交出去,火化后随意撒了即可。
我留下了很多遗产,50%算是答谢您替我料理后事,那些股份都给你了。
另外50%,请您每年让人烧给我一点。
如有剩馀,请全部捐赠。
谢谢哥哥。
—————闵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