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徊桉:「……」
「回国后,让李申寸步不离跟着你,别被带走。」
闵熙转头,「为什麽?」
「我担心宋书记会找你算帐。」
闵熙:「他有什麽理由找我?找男友的是吕卿,又不是我。」
徊桉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因含着糖而鼓起的脸颊,触感温软。「没错,」他附和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确实没理由。」
可他心里知道,这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尤其是牵扯到掌控权丶面子和儿女的时候,往往是不需要讲「理由」的。
闵熙抱着他的腰,蹭了蹭,嘴里棒棒糖的糖柄戳着男人的胸口,隔着衬衫传开微妙的触感。
「他很坏,」她的声音因贴着布料和他身体的阻隔,显得闷闷的,糖块在口腔里滚动,让话语有些囫囵不清,居然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们不要聊他了。」
顾徊桉对这点倒是认同:「的确不是好人。」
也注定成为不了通俗意义上的好人。
那个圈子里的许多人,包括他自己,行走的路径早已偏离了普通的善恶标尺,衡量一切的首先是利弊与规则。
而闵熙不同,她的爱憎直白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要摆到明面上,哪怕用的是这种孩子气的手段,这种直接,在他复杂的世界里,显得珍贵而脆弱。
闵熙一般不喜欢和他讨论关于宋律吕卿的事,甚至想做什麽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告知和商量,顶多就是和李申说一下,让他去做。
不止这些,在许多事情上,闵熙都保持着这种惊人的独立性,想干就干,说是任性也好冲动也罢,和所有人走一步看十步的行为准则不一样。
闵熙从没考虑过未来,只看当下,也是一种对生命的破罐子破摔后的胆大妄为。
曾经有那麽一些时刻,顾徊桉会感到一种隐隐约约的失落,甚至自我怀疑闵熙是不是还不会依赖他,他不值得依靠。
可是现在,他突然不这麽想了,不找他是对的,因为他是想不到这些匪夷所思的方法的。
顾徊桉动作轻柔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到时候直接飞去H省,关于项目初步计划的工作你可以去参与一下。」
闵熙没拒绝,她投了那麽多钱呢。
「我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吗?」
徊桉低头看她,望进她澄澈的眼底。那里没有寻常新人的忐忑或野心,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几分「我投了钱当然要看看」的理直气壮。
「没有,很简单的事情。」顾徊桉温声回答,「你在栀美资本学到的东西,完全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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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颜柔从车上下来,去了一处公寓。
小姑姑在电话里得知她来瑞士后,嘱托她去看看沈轻染,好歹是她未来儿媳妇,得照顾着。
那麽久过去,沈轻染伤好了,没有去美国找陆亭南,反而在瑞士定居,工作了。
沈轻染从电话里得知宋颜柔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沈轻染把人迎进门。
半年不见,她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原来沉静的气质此时有了些丧气,可能是工作不顺心,也可能是感情不顺。
宋颜柔开口:「沈姨还好吗?」
沈轻染想起母亲,呵笑一声,「她现在忙着跟其他商人周旋应酬呢,我哪知道。」
宋颜柔:「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你最近和亭南感情还好吗?」
沈轻染倒了杯果汁放到她面前,随后坐下,声音平淡:「我想跟他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