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徊桉与宋瓴自拱门外转出,顾徊桉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她,他脚步微顿,嘴角随之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就那样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
闵熙突然又清醒过来。
也就在这一刹那,庭院里原本被一色深黑西装衬得有些沉郁的天光,仿佛因为他的步入,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些许不一样的微明。
空气的质地和压抑的气氛,变了。
她手张开又握紧,推开宋律想要过去。
宋瓴随着抬眼,也看向对面,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天,门外站满了人,闵熙的打扮太年轻所以在这时时被规则压着的地方格外显眼,跟个炸毛的狮子似的,好像只有她是个有色彩的活人。
里面是白色修身吊带,外面是湖蓝色披肩式宽松卫衣,下面是藏青色长裤和白色平底鞋,又瘦又高,波浪卷长发掖在耳后又黑又亮,整个人的状态穿搭非常松弛,但是心情应该不是那麽松弛。
见过那麽多次,除了宴会见过人穿高跟鞋,闵熙的衣服个人风格极其多变,大多是松弛舒适搭配潮流设计感因素,和这里严谨素朴的风格的确不搭。
宋瓴嘶一声,再看看院子里其他人,都是西装革履,如果忽略那两位高位者的跟闵熙保镖似的。
宋瓴低声,「因为闵熙个人风格强烈你才喜欢她?」
顾徊桉瞥他,「她什麽风格。」
宋瓴心想当然是又拽又癫又疯捉摸不透。
不过宋瓴没说这话:「有个性,率真呗,和你古板的正相反,互补,般配。」
顾徊桉看破不说破,还颇为礼貌道谢:「谢谢,我也觉得。」
——
宋律那边拦着人,「我跟你谈谈。」
闵熙脱口而出的最后两句话让他很奇怪。
闵熙:「我不跟你谈。」
「闵熙!你懂事点,你刚刚什麽意思。」宋律这次声音有些沉冷,是明显动了怒。
闵熙深吸一口气,「我说,再让我不如意,我走的时候,把你们全都带走。」
「人退去功名利禄,其实都一样,都会死。」
她冷笑一声,看着宋律说道:「所以,我祝你稳坐高台,孤独终老。」
「这才是对我,最好的结局。」
宋律静静看着闵熙,冷声说道:「让我坐稳了,那你跟邵毅梵说的什麽?」
闵熙收回手,梗了下脖子:「脾气上来了,没忍住。」
「可是那又怎样,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们那档子事,我能被连累?不被烦到极限我也不可能说。」
宋律连连点头,甚至都气笑了:「闵熙,你能耐啊?怎麽说都有理,啊?」
「你天天说自己无辜,你做的那点事,哪个是你能自己搞定的。」
闵熙:「所以让你坐稳点,别以后连这点用处都没有了。」
她说完弯眉,声音甜甜,微微靠近他,以一种半撒娇半讽刺的语气说道:
「还有,不要和吕卿在一起哦,这是你们欠我的,爸爸。」
宋律彻底愣住了,闵熙叫他什麽?
闵熙在他发呆的时候已经转身,向着着屋里的人走过去,这次宋律没拦着,闵熙速度极快的泼了人一杯茶。
管家一惊,立刻上前,被宋律一眼看过去,管家被那又冷又狠的眼神吓得停顿。
老爷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勃然大怒!
「闵熙!」
闵熙冷笑一声:「整天看不起这个女人看不起那个女人,死后等着男人能生育的时候再投胎吧。」
「明白我的态度了吗?别以后想着教育我威胁我改变我牺牲我,我不会入你的局。」
她冷哼一声,那张漂亮的脸此刻恶劣非常,闵熙抬起两只手,竖起了两个中指:「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