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闵熙心情不好。
闵熙去了以前经常去的酒吧。
落在了经常坐的卡座上,不过调酒师换了,经常给她调酒的那个帅哥离开了,现在是另一个更年轻的。
可以说是少年了。
少年半跪在卡座面前的桌子前,配了一杯高度酒。
闵熙喝了半杯,还是畅饮舒服,不过酒的味道变了。
她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对着人说:「酒的味道变了。」
调酒师愣住,以为她是不喜,「抱歉,那我再给您调一杯。「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说话,算是默认,调酒师松了口气,随后继续调酒。
酒吧老板玩咖富二代,得知闵熙这位贵客中的贵客,酒吧顶梁柱重出江湖的时候着实惊讶,而和他一起的原盛听闻,拿起车钥匙就来了。
他赶到包厢,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说了声进。
原盛抬眼望去,依然是她——那位永远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好似又回来了。
灯光流转间,她仿佛是从某个旧电影胶片里裁下来的一帧,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惊艳与距离感。
她斜倚在丝绒沙发上,一身珍珠光泽的吊带长裙顺着身形流泻而下,裙摆处缀着细碎的暗纹,只在动作间才闪过一线微光,裸露的肩颈线条优雅得像天鹅,皮肤在变幻的霓虹下泛着温润的瓷色。
一只手懒懒搭在扶手上,指尖勾着一只将尽未尽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随她漫不经心的晃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倾斜出去。
酒吧里浮动的五光十色仿佛有了生命,游走过她穠丽深邃的眉眼间,却又无法真正停留,音乐与喧闹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隔膜,闵熙好像沉寂在那片自我笼罩的寂静里,连倦意都带着被娇养出的矜贵。
原盛看到了熟悉的闵熙,颓靡美丽的闵熙,但是又有点不同,眼神不同了,比以前有了几分灵动活人气。
他走进,笑问:「Sherry,好久不见,来了怎麽也不说一声。」
原盛看了眼站起身的调酒师,「不喜欢吗?要不要我让老板把原来你喜欢的那位再请回来。」
闵熙抿唇,「不用。」
她头往别处撇了一下,「关门,灯闪到我眼睛了。」
原盛抬手,门口的酒保关门,不过他没出去,慢慢走近,像是老朋友叙旧般,「有烦心事了?」
闵熙不说话,男人哦一声,「是有了。」
闵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闭嘴。」
闵熙:「我在来的路上就在想,我为什麽要听顾徊桉的话。」
她都度过难关了,按照以往性格,早该厌烦把人踹了,即使踹不掉,也绝不会是想念,为什麽今天在来的路上下意识去想顾徊桉呢。
她居然在不舍。
因为顾徊桉的存在,开始有点不舍这个世界。
闵熙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她在梦见梦里的自己Euthanasia的时候,现实没有立刻追着效仿,而是还想活着。
不是为了顾徊桉想活着,而是她想看到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但是她又觉得那是早晚的事,也许有一天走烦了,又去死了。
「我觉得这是好事,他是菩萨。」闵熙自言自语。
原盛:「……」
谁?菩萨?
「你从哪弄的滤镜。」原盛询问。
闵熙:「梦里来的。」
原盛:「我还以为床上呢。」
闵熙把酒泼他脸上,冷声:「你说话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