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孝三年,按照规矩,夫妻不能同床。孝期中有了孩子,对于家族来说是丑闻。
若是还有政敌盯着针对,罢官削爵都有可能。
因为大夫说过,子嗣之事顺其自然,沈愉也就没有在意。
但既然这个时候有了,肯定不能落胎,那就只能隐瞒。
「对,对,得瞒着。」沈璎珞这才想起来,连连点头。
大夫本就是将军府的供奉,照顾沈愉的身体多年,深知利害,道:「夫人放心,此事绝不会张扬出去。」
沈昭看向沈愉,劝慰道:「姐姐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心静养,其馀琐碎烦难,一概不必思虑。」
孝期生子虽然是大事。
但只要瞒得好,不闹得动静太大,礼部也不会闲到跑进将军府查看。
就像虞静姝这一胎,偷偷生下来,把孩子藏好。过一年半载再摆酒上祖族。
沈愉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苍白的脸上漾开一层柔韧的光辉。
对孩子的欣喜,冲淡了对未来的恐惧。
「我会好好养胎,把他生下来。」沈愉说着。
沈昭听得放下心来,沈愉向来心志坚强,只要她打定了主意,就一定可以。
沈昭见沈愉眉宇间倦色深重,知她心力交瘁,不宜久扰,道:「姐姐好生歇着,我过些日子再来瞧你。」
「嗯。」沈愉点点头。
沈昭看向沈璎珞,道:「劳烦璎珞姐姐了。」
段行野出征,沈愉有孕,将军府上下事务,以及照顾沈愉,全落在沈璎珞身上。
「放心吧,有我呢。」沈璎珞说着。
半夏送沈昭到二门上,沈昭坐车回国公府。
自从三天回门后,沈昭一直深居简出,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因为要给段行野送行,事关沈愉,裴珩没有阻拦,却是派了四个护院跟随。
沈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从将军府到国公府,这个范围内的皆是御赐府邸,可谓是京城治安最好之所在。
晴天白日的,能出什麽事。
「送点什麽好。」沈昭斟酌着。
沈愉有孕,将军府虽然不缺什麽,但既要隐瞒这一胎,许多东西置办的时候就得谨慎。
由她这个姨妈送过去,最为合适。
正想着,就听前方传来凄厉的马匹嘶鸣声。
一匹枣红马双目赤红,鬃毛倒竖,完全失了控,竟拖着半截挣断的缰绳,朝着沈昭的马车直冲而来。
速度之快,势头之猛,街边行人惊叫躲避。
「保护夫人!!」
为首的护院厉声大喝,反应疾如闪电。
他并未试图去拦惊马,这种冲击下,是拦不住的。
只见他猛地拔刀出鞘,纵身跃起。
电光石火间,一刀横削,直斩马头。
「噗——!」
利刃割裂皮肉的闷响。
马头落地,鲜血如瀑喷溅,无头的马身依着惯性又冲前几步,才轰然倒地,四肢犹在抽搐。
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
车厢内的沈昭,惊得心跳骤停,紧紧抓住窗棂,指节发白。
待车外的动静平息,护院沉声禀报:「太太受惊了,疯马已处置,道路已清。」
沈昭深吸口气,只觉得血腥味重得吓人,强抑住呕吐的冲动,道:「继续回府。」
马车继续前行,四个护院守马车四角,十分戒备。
沈昭捂着胸口,好一会才顺过气来,心中不禁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