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湄心中犯起一丝疑惑,多年行走商海,算盘珠子拨响的是利,见识的却是形形色色的人心。
她对于钱财之事比一般人敏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翠姨娘从小到大都是在高门大户里生活,她依靠的根本是权力而非钱财。
对于底层缺钱的人,到底能疯成什麽样,翠姨娘可能不太清楚。
柳湄很清楚。
念头一起,柳湄目光看向刑继母手里食盒。
「你手里拿的是什麽?」柳湄开口,眼神戒备。
刑继母被她看得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食盒往身后藏,侧过半边身子,避开了柳湄的视线,道:「没…没什麽。就是…就是看庵里清汤寡水,吃食太苦,玉岫她都瘦得没人形了……我,我这做娘的,心里实在不好受,特意……特意给她做了些点心送来。」
越说,刑继母眼神越是飘忽,不敢与柳湄对视。
柳湄挑眉,刑继母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口口声声都是钱,这样的继母会给刑玉岫做吃食?
「师太,刑家经常送吃食进来吗?」柳湄突然问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被问得一怔,眉头微蹙:「也不是常送,也就最近这三五次,才开始提个食盒来。」
「刑娘子怕是越吃越瘦。」柳湄心里己有盘算,给身边的婆子使了眼色,婆子上手就去抢食盒。
刑继母早有防备,一边护着食盒,一边大声喊着,「你要做什麽,光天化日抢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
刑继母喊声刺耳,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臂死死环抱住食盒。
刑父和刑小弟见状,也连忙上前撕打婆子。
柳湄这趟过来,不止带了这一个婆子,其他几个婆子上状,也跟着上前去抢。
静玄师太惊讶的看着柳湄,不解其意。
眼看众人撕打成一团,小小三间正房根本就挤不开。
柳湄退出屋子,看向静玄师太,「还请师太帮忙,抢下食盒,把他们三人扣下。」
「啊,这……」
静玄师太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刑家再落魄,那也是曾经的官家,不是普通百姓,莲花庵惹不起。
「我是裴大人长子的生母,奉裴大人之命料理此事。」柳湄神情严肃,看着静玄师太,「所有干系,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师太分毫。」
长子的生母,奉裴大人之命,一力承担。
三重保证之下,静玄师太不再犹豫,挥手示意尼姑们上前。
莲花庵里的尼姑众多,顿时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混乱中,婆子终于掰开邢继母死死抠住食盒的手。
食盒被夺了过来,递到柳湄面前。
邢家三口也被制服,反扭着胳膊按跪在地上。
刑继母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却仍不服,梗着脖子冲着静玄师太尖声嘶吼,「你们这帮秃……你们怎麽敢的,我要告官,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真是巧了,我也想告官。」柳湄说着。
柳湄接过食盒,往里头看了一眼,里头放着几块点心,争抢之中,早就压扁。
柳湄举了举食盒,看向刑家三口,「你们是想毒死刑玉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