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俩正抱头痛哭着,就听门外传来婆子焦急的声音,「裴大人来了……」
裴珩?他怎麽来了?
沈昭恍惚中抬起头,只见裴珩一身官服,径自掀起帘子进屋,身后跟着焦急的婆子。
裴珩是突然来访,也不让通传,几乎是硬闯进来。
管家没说拦,护院们也不敢动。
就这麽横冲直撞,进了沈昭的闺房。
裴珩官服未换,身上带着官场上翻云覆雨的凛冽气势,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让满室空气凝窒。
进屋第一眼就看到脸色苍白丶泪痕未的沈昭。
裴珩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大步走近。
「你怎麽来了?」沈昭下意识地用手绢擦泪,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刚得了消息,就过来了。」裴珩的声音比平日更沉几分,语气中透着不悦,「怎麽就哭成只花猫了。」
说着,转身吩咐汀兰,「打水,侍候你们姑娘洗脸。」
汀兰连忙唤小丫头们上前侍候。
温热的面巾敷在脸上,洗去泪痕,也让沈昭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眶依旧红肿,情绪却稍稍平息。
裴珩这才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声音温柔,「蓝玉战死,你们自幼一起长大,肯定是伤心的。」
蓝玉的死,并没有让裴珩高兴。
在他看来,活着的情敌更好对付,退亲补偿,一套下来,事情也就完了。
死的情敌弄不好就成白月光了,就像段行野整卫砚,往死折腾,却不直接弄死他。
「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哭会不高兴。」沈昭不禁说着。
「你当我是什麽人,哪能这般小气。」裴珩说着,「我就是担心你太伤心了,急匆匆过来的。」
沈昭看他一身装束,知他此言不虚,轻声道:「谢谢你。」
「还跟我客气。」裴珩说着,语气中带着敬重,「蓝玉为国捐躯,这样的忠魂,无论出自何因,都值得世人敬重。」
小兵们都想着升官发财,这是人之常情。
但只要肯上战场,肯杀敌,都值得敬重。
沈昭沉默不语,双手无意识握紧。
裴珩见状,没有再出言安慰,只是静静陪她坐着。
汀兰终于想到要上茶,连忙端茶奉上。
沈昭长长吁了口气,似是把心中的郁结都吐出去,见汀兰端着茶上来,便道:「给我吧。」
就在此时,汀兰伸手把茶碗递给裴珩。
裴珩笑了笑,伸手接过茶碗,递给沈昭,「哭了那麽久,是该多喝点茶。」
眼睛都哭肿了,估摸着是收到消息就在哭了。
沈昭喝了大半碗茶,舒服了许多,随手把茶碗递给小丫头。
汀兰又倒了碗茶,正欲递给裴珩。
裴珩说着站起身,向沈昭伸出手,「时间还早,我带你出门走走。」
沈昭摇摇头,「不了,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情要做。」
「什麽事?」裴珩问。
沈昭道:「蓝玉是孤儿,无亲无故,他的身后我得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