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氏深吸口气,看着裴珩缓缓开口,「老爷来了。」
「嗯。」裴珩应着。
刑氏看着他,面对父亲和继母的不安,顿时消散了。
十几年夫妻,裴珩既然允了她,肯定能做到。
「我时日无多,把二老叫来,是想交代后世,省得以后起争端。」刑氏说着。
刑太太笑着说,「姐儿说什麽呢,你这身体好着呢。」
刑氏不理会刑太太,看着裴珩继续说着,「我对不起老爷,成亲十几年,没能留下一男半女。」
裴珩道:「是我命里子嗣单薄,连累你了。」
刑氏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刑老爷,「我无子女,决定把嫁妆留给玉岫。」
刑太太笑着的脸,顿时僵住,跳起来喊着,「那怎麽行,你无亲生子女,嫁妆应该拉回娘家,怎麽还能留在裴家。」
刑老爷心里都盘算好,刑氏的嫁妆讨回后,要如何使用。虽然不像刑太太那样表现的激烈,却是对着裴珩陪笑说着:
「自古以来,女子的嫁妆皆为私产。要是姐儿有儿女,我们自是无话可说。但……」
大周朝有明文规定,女子嫁妆属于自己的私产,第一继承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女。
女子有亲生儿女,一切好说。
要是没有亲生的,连养老送终的庶子都没有,年纪轻轻就没了。再或者和离休妻,要开夫家,嫁妆的处置就有争议了。
嫁妆再是女子私产,出嫁从夫,丈夫不要脸实在要抢,想完全拒绝也难。
尤其是女子嫁妆丰厚,婆家起贪心的不在少数。
争执在到最后,只看婆家娘家,哪家势大,或者哪家更强势更不要脸。
靖国公府比落魄的刑家强百倍不止,但也因为靖国公府太强了,裴珩官职太大。
不管是为了仕途名声,还是本性坦荡,都不会扣下妻子嫁妆不还。
刑老爷相信裴珩的人品,才敢提出来要拉回嫁妆。
换个夫家强势又不要脸的,他根本不敢开口。
「就这麽定了。」裴珩一锤定音,既不分辩,也不解释,直接敲定。
刑氏早就把文书起草好,婆子把文书呈上来,另有小丫头端来笔墨纸砚。
裴珩一目十行,确定文书没问题,直接签下名字。
裴珩做为刑氏的丈夫,虽然没有嫁妆的继承权。但女子本身没有独立户籍权,她的所有决定,须经过男性嫡系直系亲属同意。
父亲,丈夫,儿子都是第一责任人。
同样的,也因为女性没有独立人格。她哪怕是杀人放火,第一责任人是她们的监护人,而不是她本人。
「怎麽能这样,公然抢妻子嫁妆,你们靖国公府……」刑太太见状顿时吵闹起来。
裴珩一个冷眼看过去,刑太太立时闭了嘴。
丫头端着托盘,把文书奉到刑老爷面前。
刑老爷心里十二分不愿意,但裴珩都签字了,他哪里敢不签。
提笔心不甘情不愿的签下名字。
最后签字的是裴允之,做为庶子,本身就没有继承权,签不签无所谓。
刑氏却考虑到,她与裴允之有抚养关系,庶子也要认嫡母为母。
为免日后争议,索性一起叫上签字。
「文书我会派人送到衙门存档。」裴珩说着。
官府盖章存档后,文书正式生效。
刑玉岫继承刑氏嫁妆,虽然不合规矩,却合法。
「多谢老爷。」刑氏说着。
她起不来床,刑玉岫代姐行礼。
裴珩看向刑家夫妻,「时候不早了,就不留二老,送客。」
刑老爷强撑着笑脸,无奈却只得离开。
刑太太心里十二分的不甘愿,狠狠瞪了刑玉岫一眼。
刑玉岫就是得到了嫁妆,当女儿难道还能忤逆爹娘,她有的是办法让刑玉岫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