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退亲,第一个要告知的,肯定是沈愉。
「来人。」裴珩说着。
陈默进门,拱手说着,「大人。」
「你亲自送沈姑娘回将军府。」裴珩吩着。
陈默微微怔了一下,跟着裴珩这麽多年,送人回家这种活,他还是第一次接到。
「是。」
「多谢大人。」沈昭福身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裴珩突然出声。
沈昭疑惑回头,「大人?」
「你的衣服。」裴珩提醒。
沈昭这才注意到,床旁边挂着的大红羽缎。
脸上顿时有几分不好意思,发生太多事情,她连斗篷都忘了。
「多谢大人提醒。」沈昭再次道谢,「告辞。」
沈昭跟着陈默从后门出去,裴珩原来还算温和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写一半的信随意扔在桌子上,径自回了二房。
刑氏的生辰宴,很快就结束了。
吃完就散场了,连席都没人坐。都是高门贵妇,后院那些事,谁不知道谁。
只是刑氏这回,事没办成不说,多半还会被算帐。
无子无宠,算计唯一的庶子,裴珩未必会轻饶她。
刑玉岫代刑氏送客,刑氏勉强维持着笑脸,直到婆子匆匆走过来,小声说着,「老爷回了梧桐院。」
梧桐院就在临风轩后面一进,是刑氏的正房,日常起居之所在。
裴珩早在四年前,就常居书房。除了后花园的曲院风荷,靖国公府东路的抱朴斋也是他的书房,或者说他的住所。
裴珩日常别说进刑氏的正房,就连西院都很少踏足。
若是平常,刑氏得知裴珩进了梧桐院,肯定会格外欢喜。
而今天,刑氏的心沉了下来。
裴珩这是来问罪了。
「走吧。」刑氏说着,丫头赶紧扶起刑氏。
从临风轩到梧桐居,只有几步路,刑氏却觉得脚下沉重。
小丫头守门,院中鸦雀无声。
刑氏的脚步不禁更慢了,小丫头看到刑氏,却如见救星,连忙喊着,「太太回来了。」
刑氏进到屋里,地龙和炭火并没有让她觉得暖和多少。
抬头就见裴珩正堂坐着,不怒自威。
刑氏下意识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裴珩低头看着她,眉眼间全是凌厉,单刀直入,「你与沈家有何恩怨?」
刑氏只觉得喉咙发紧,摇摇头,「今天初见,并无恩怨。只是……」
刑氏顿了一下,头也磕了下去,声音中透着委屈,「是大嫂和姑奶奶托我。」
裴珩一脸疑惑,沈昭与卫原的婚约,以及众所周知的裴氏想换儿媳妇,他是全然不知。
前朝的事都忙不完,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他如何能知道。
刑氏知道裴珩不知道,赶紧解释起来,字里行间把自己摘乾净。
「大嫂和二姑娘相中卫原,姑奶奶也中意二姑娘。这些年来大嫂对我十分照顾,与姑奶奶也相交甚好,她们求到我这里,我实在不好推辞。」
「不想娶,退婚即可。」裴珩皱眉说着。
刑氏道:「我也是这麽说的,但姑奶奶说,沈昭看中卫家家世,对卫原死缠烂打,死活不愿意退婚,几乎闹到要与卫原殉情的地步。」
「出此下策,也是实在没办法。老爷不知道,沈家现在的名声烂透了,与卫家的婚事,是沈昭唯一的选择,哪怕是当妾都愿意。」
早在行事前,三人就商量好的对策,刑氏自觉得这番说词没有纰漏。
事情推开大太太,裴珩这个小叔子,总不好找嫂子的麻烦。
尤其是大哥还不在家。
「所以,你就是非不分,自己家里,自己的生辰宴上,给未出阁的姑娘下药,毁人名声。」裴珩语气中透着失望。
不漂亮,不聪明,行事也有些糊涂。这都只是小毛病,京城这样的妇人一抓一把。
但又毒又蠢,就是人性恶劣。
刑氏呆了呆,还想辩解,裴珩根本就不想听,直接道:「你妹妹在府上住这些年,该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