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块松烟墨刚刚接触到空气,这漫天的黑云毒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朝着墨块涌去。
「嗤嗤嗤……」
那块价值千金的好墨,竟然在毒气的腐蚀下,犹如掉进滚油的冰雪,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蒸发殆尽!
「糟糕!」
李长安见状,大惊失色,「青云!不可啊!这毒瘴中蕴含着大妖的法则之力!寻常的凡墨,根本无法在这片妖域中承载才气!你写不了战诗的!」
「要想破开大妖的领域,唯有大儒境界以上的强者,以百年浩然正气为引,书写拨云见日这等恢弘浩大的驱散类镇国战诗,方能以正克邪!」
李长安死死抓着城垛,老泪纵横:「你虽有圣胆,但终究只是举人,体内才气根本不足以支撑那种宏大的驱散异象啊!你强行写诗,只会遭到大妖法则的反噬!」
旁边的叶红鱼也咬紧了毫无血色的红唇,握着断枪的手微微颤抖。
她虽然不修儒道,但也看得出来,这漫天如墨的毒云根本不是一个举人能劈得开的。
在这个世界,儒修写战诗,墨是承载天地才气的媒介。
如今媒介被毒瘴的法则直接销毁,这就等于缴了读书人的械!
「桀桀桀……没用的!在圣尊的领域里,你们这群酸儒连笔都提不起来!乖乖等死吧!」被踩在脚下的妖神教长老吐着血沫,疯狂地嘲笑着。
「凡墨承载不了?」
顾青云看着空空如也的墨海,眼底深处,突然燃起了一团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火焰。
「那我就不用凡墨!」
顾青云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这名体内流淌着大妖精血的妖神教长老。
「既然凡墨写不破这大妖的领域,那我就借你的血来磨一磨我这支笔!」
话音未落,顾青云一把抽出了圣院赐下的那支圣道玉毫。
在叶红鱼和李长安震撼欲绝的目光中。
顾青云竟然将那支玉毫,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扎进了那名妖神教长老的心窝!
「噗嗤!」
「啊——!!!」
那名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双目暴突,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断了气。
他体内那融合了大妖之力的滚烫心头血,犹如喷泉般涌出。
「嘶啦——」
原本纯白无瑕的圣道玉毫,接触到这污秽的妖血后,发出了剧烈的抗拒声,仿佛水火不容。
但顾青云却以圣胆之力强行镇压,浩然正气犹如磨盘一般,将那滚烫的妖族精血中蕴含的戾气死死锁住,强行将其化作了笔尖最浓烈的深红色墨汁!
以妖血为墨!
笔尖已经在妖血中吸得饱满,滴下一滴殷红的血珠。
顾青云握紧了圣道玉毫,心中想到:「我华夏五千年的文脉中,并非只有中正平和!」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头顶那翻滚压压的黑云毒瘴,胸腔中的杀意犹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今日,我便在这幽州台上,用你们妖族的血,给你们写一张催命符!」
顾青云拔出染满血色妖墨的玉毫,手腕悬空,犹如握着重逾万钧的泰山。
紫金圣胆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整座残破的幽州城墙都开始在他的笔锋下微微颤抖。
面对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拉入深渊的黑云毒瘴。
顾青云没有丝毫退缩,他落笔如雷,在悬浮的板衣托盘上,重重地写下了前世诗鬼李贺那首千古边塞绝唱!
《雁门太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