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头顶那裂开的苍穹之中,暗红色的魔云被强行驱散。
一轮煌煌大日与漫天星辰,竟然在这从不见光的墨池血土中,凭空显现!
烈日当空,星河倒挂!
「嗤嗤嗤——」
黑暗顾青云那原本凝实的身体,在这烈日与星光的照耀下开始剧烈蒸发。
「不……这不可能!这里是墨池血土!是阴暗的汇聚地!怎麽会有这种至阳至刚的东西?!」
他疯狂地挥舞着触手,试图遮挡那刺目的光芒,但那些触手在碰触到正气的瞬间,便如同蜡烛般融化。
顾青云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杏坛纸。
第三句,落笔!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天地轰鸣,仿佛在回应这句诗的真意。
漫天的正气开始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接灌入了顾青云的天灵盖!
原本顾青云那枯竭的文宫,在这股浩然气的灌注下恢复如初!
咔嚓!咔嚓!
那是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声音。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中毒发黑的皮肤重新变得晶莹如玉。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才气,原本只是如溪流般液化,此刻却如同江河入海,发出了奔腾的咆哮声!
「他在突破?!」
远处的李逍遥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剑都忘了收回,「在这种绝境下,他竟然在藉助这篇战文重铸根基?」
韩刑捂着胸口,眼神狂热:「不!不是突破那麽简单!他在立道!他在为天下读书人,定义什麽是真正的气!」
顾青云笔锋不停,越写越快,身上的气势也越攀越高。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随着这两行血字浮现,顾青云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了一卷巨大的青史竹简。
那竹简缓缓展开,上面虽然没有字,但却透着一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厚重感。
「时穷节乃见……」
叶红鱼喃喃自语,看着那个站在光柱中如神祗般的身影,眼眶湿润,「是啊,只有在这最穷途末路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人的气节……」
赵志此刻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那是因为他身为人的皮囊,已经承受不住这股正气的审判。
「别写了!求求你别写了!」
赵志哀嚎着,七窍流血,「我是逆种!我受不了这正气!快停下!」
然而,顾青云充耳不闻。
他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仿佛不再是非攻城里的顾青云,而是化身成了那位在零丁洋上叹息,在土牢中高歌的文天祥。
他不仅是在书写,更是在召唤英灵!
顾青云身上的白光越来越盛,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如刀,在杏坛纸上狠狠刻下两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接下来的每一句诗,都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历史投影,这是儒家战诗中最为高深的唤灵!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天地之间,回荡着这两句诗的轰鸣声。
轰!
虚空震荡,两根巨大的竹简虚影从天而降,如同两座墓碑狠狠砸向黑暗顾青云。
那是史家最硬的骨头!是宁死不改一字的史官之魂!
「不!我是真的!我才是顾青云!」黑暗顾青云惊恐尖叫,试图用伪装来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