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心中在对这个世界的混乱吐槽不已的同时,心里却也松了一口气。
济公活佛,佛门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他身为佛门正统,却不尊刻板清规,不执正邪偏见。
酒肉穿肠过丶佛祖心中留,行事随心所欲丶顺应本心,游戏人间丶普渡世人,专渡世间执念痴人丶迷途顽徒。
法海这般执迷正邪丶困于执念丶一念成魔的高僧,普天之下,或许唯有眼前这位济公活佛,能够点化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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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重要的是,柳毅可是知道,济公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和尚,乃是实打实的高僧,心性豁达得很。
如此之下,自己也就无需担心,对方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自己。
而且,看对方这样子,怕是为法海而来,却又没有兴师问罪的架势,更加说明法海之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柳毅心中积压多日的郁结与棘手难题,骤然看到一丝曙光。
但他却依旧保持沉稳,恭敬问道:「原来是济公活佛当面,晚辈失敬,活佛今日莅临钱塘,不知有何赐教?」
济公摇着破蒲扇,慢悠悠踱步走到湖边,目光望向钱塘龙宫的方向。
眼神看似浑浊慵懒,却仿佛看透了层层水界禁制,洞悉了水牢之中法海的现状。
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通透:「佛子堕魔丶龙神出手,动静惊动方圆百里,隐隐撼动佛门气运,贫僧在灵隐寺便已感知分毫。」
「今日前来,不为赏西湖春色,只为看一看那位执迷不悟丶自堕深渊的同门师弟。」
济公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
虽然已经猜到了济公来意,可听得他亲口证实,柳毅还是微微一怔。
但济公对法海的称呼,又让他的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试探问道:「法海,是你师弟?」
「同出佛门,共参禅道,论辈分,算是同门一脉。」济公点点头,语气平淡无嗔无喜。
似乎是看出了柳毅的担心,他又笑哈哈地补充了一句:「我佛门分支万千,修行之道,截然不同,他修的是戒律禅心丶正邪分明丶刚正严苛的死禅。」
「我修的是自在本心丶通达万象丶普渡迷途的活禅,他守的是佛门刻板规矩,我悟的是佛祖真正本心。」
柳毅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也差不多彻底地摸清楚了济公的态度。
虽然济公嘴上叫着法海为师弟,但显然也是没有多少的交情,甚至是有一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
只是碍于同出佛门一脉,才会来捞法海一把。
就在柳毅沉思之时,济公转头看向他,蒲扇轻轻一挥,语气带着几分考究。
「柳毅啊柳毅,你身为钱塘龙神,身负苍生气运,心怀悲悯之心,处事有度丶仁厚包容,本该前程坦荡丶道途无忧。」
」可此番处置法海一事,你处处顾忌丶步步受制,是不是觉得万般棘手丶进退维谷?」
柳毅坦然不讳,微微叹息:「活佛慧眼,一语中的,晚辈的确左右为难丶无计可施。」
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和白素贞之间的那些话语重复了一遍。
表明自己无意与法海,乃至与佛门为难,只是被架到如此,身不由己。
济公颔首,不可置否。
「那你且说说,在你心中,何为正?何为邪?」他停下摇扇的动作,目光灼灼,第一次褪去慵懒戏谑,多了几分佛门大智慧的深邃。
「法海一生除妖斩邪丶严守戒律丶不近虚妄,自认正道凛然,所作所为皆是替天行道丶护佑苍生,为何最终会堕入魔道丶滋生恶念?」
这一问,直击核心。
也是困扰法海一生,困扰柳毅多日的根本问题。
面对济公这般询问,柳毅也没有急着回答。
他心中明白,这是济公对自己的考量,要是回答能让对方满意,困扰自己的难题,便能迎刃而解了。
在这种情况下,柳毅也不敢含糊,沉吟片刻,整理思绪后,这才缓缓开口。
「晚辈以为,天地大道之中,力量本无正邪,人心方分善恶。」
「妖有良善之辈,人有歹毒之心,神有偏执之念,佛有痴妄之障,从来没有天生的邪魔外道,也没有绝对的正统正道。」
「善恶之分,不在种族丶不在出身丶不在道统,只在本心丶只在言行丶只在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