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心里明白，婴宁虽口中说着不认，可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生母，哪怕只有一丝微末的牵连，骤然面对这般结局，心里终究是五味杂陈。

「公子，我们……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婴宁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柳毅衣襟里不愿抬头。

方才那番决绝，耗尽了她不少力气，此刻卸下防备，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疲惫。

柳毅点点头，环顾四周，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挥手间布下简易的结界，隔绝了山林的湿冷与虫豸。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毡毯铺在地上，又燃起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在婴宁脸上，照出她眼底尚未散尽的茫然。

小荣懂事地守在结界边缘，远远望着这边，不去打扰。

婴宁沉默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衣角，往日里总是弯弯的眉眼此刻耷拉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柳毅递过一块乾粮，她摇摇头。

又倒了些清水，她也只是怔怔地看着篝火，没什么反应。

「还在想刚才的事？」柳毅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极柔。

婴宁这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没想她……我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她顿了顿，咬着唇道，「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可听到她说那些话时，我还是……还是有点乱。」

柳毅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是生你的人，哪怕没有情分，也难免会牵动心绪，但你能分清是非，知道她不该留，已经很好了。」

婴宁蹭了蹭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淡了些。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直直地望着柳毅，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竟染上了几分别样的情愫，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琉璃，剔透又朦胧。

「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抱着我好不好？」

柳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这单纯的狐女，不懂得如何排遣心中的郁结，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渴求着他的亲近与安抚。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好。」

婴宁却不满足于此。她伸出手臂，环住柳毅的脖子，主动凑近，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唇印在他的下巴上。

这个吻生涩又带着点莽撞，全然没有往日的羞怯，反而透着一股想要抓住什么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