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洞庭龙宫后,他便挣脱了泾川君,表示要出去散散心。
泾川君知道自家儿子心中不痛快,也没多想,便任由他去,如此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凭什麽……凭什麽我会输给一个凡人!」鼍顺猛地将酒坛掼在地上,陶片四溅,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却又慑于他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敢怒不敢言。
他完全没心思去理会周围众人脑海中反覆回荡着灵虚殿外的场景。
柳毅手中那抹鲜艳的红色,小渔投入柳毅怀中的娇羞,还有洞庭龙宫众人看向自己时那鄙夷的目光……
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柳毅……洞庭龙女……」鼍顺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你们让我受尽屈辱,此仇不报,我誓不为龙!」
身为泾川龙宫二太子,身份尊贵,修行数百年,何时受过这等挫败?
输给柳毅,不仅是丢了亲事,更是折了他泾川龙族的颜面!
他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往楼外走去。
「岳阳城……柳毅,你等着,我定要让你尝尝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出了酒楼,晚风一吹,鼍顺酒意稍醒。
他本想出城后化作原形,御水飞行直奔岳阳,却在街角处,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少妇,倚在一棵老槐树下,眉头紧锁,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望着地面,透着浓浓的忧愁。
她生得一张精巧的瓜子脸,肌肤白皙,虽荆钗布裙,却难掩那份我见犹怜的风姿。
鼍顺的脚步顿住了。
方才被柳毅勾起的怒火,竟奇异地被这少妇的愁容抚平了些许。
他自诩风流,见了这般美人,哪有不上前搭话的道理?
他整了整衣襟,强压下一身酒气,换上一副自以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去:「这位娘子,在此独自愁眉,可是遇上了什麽难处?」
少妇闻声抬头,见是个衣着华贵却满身酒气的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微微后退半步,轻声道:「与公子无关,多谢关心。」
「哎,相逢即是有缘。」鼍顺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温柔,「看娘子这般模样,定是有天大的委屈,我虽不才,却也有些门路,说不定能为娘子分忧解难。」
他刻意释放出些许龙气,虽未显露真身,却足以让寻常凡人感到敬畏。
少妇果然脸色微变,眼神中的警惕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犹豫。
鼍顺见状,趁热打铁道:「娘子但说无妨,我绝非歹人,若真能帮上忙,也是一桩善缘。」
少妇沉默片刻,终是幽幽一叹,声音带着哭腔:「公子若真想帮我,便……便听我诉诉苦吧。」
少妇擦了擦眼角,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名唤金莲,嫁与城中一个名叫武蝎的汉子为妻,本以为能安稳度日,谁知丈夫终日游手好闲,嗜赌成性。
还偏爱在外寻花问柳,每次酒后回家,稍有不顺,便对她非打即骂。
「他……他总说我人老珠黄,配不上他,可我当初嫁给他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啊……」金莲说着,泪水涟涟,「他在外受了气,便拿我撒火,我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这个名为金莲的少妇,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鼍顺的神色。
见他眼中满是同情,甚至带着几分怒意,心中暗暗点头,哭声却愈发凄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