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隍对一般人来说,的确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了,可上面还有郡城隍丶都城隍。
陆判作为四大判官之一,权势即便是比不上都城隍,可要收拾一个县城隍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在柳毅的毫不手软之下,庙鬼老妇的身体最终还是化为了齑粉,不复存在。
在庙鬼老妇身死道消的一刻,城隍庙中,一尊泥像轰然破碎。
但此时的城隍,却无心去理会那麽多了。
因为,他已自顾不暇。
有人正和他对质着。
正是前不久之前身死的县令吴勇。
原来,吴勇在死后,越想越不甘。
他也怀疑自己的死,绝对是出自城隍的报复。
化作亡魂的他,直接就一纸诉状告到了地府。
之前便说过,这个世界对于读书人还是非常有优待的,吴勇年纪轻轻便能够成为县令,自然也是一个读书人,才华不弱。
他的诉状,很快的便递了上去。
对于这一桩阴司神明和人间官员的恩怨,地府方面也是颇为重视,第一时间下令进行调查。
接手这一个任务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判。
地府的四大判官,各有其责,分别负责阴律司丶赏善司丶罚恶司以及察查司。
其中察查司是负责内部监察的。
陆判便是这一个察查司的判官。
这样以权谋私的案件,正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他便直接带着吴勇,前来和城隍对质。
面对吴勇的告状,城隍却是丝毫不慌,他先是朝着陆判行了一礼,随后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着。
「判官大人容禀,虽然他不敬神灵,杖责了在下的神像,但在下行得正,坐得端,又怎麽可能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他的死,完全就是自己心性不定,喜欢胡闹,死于意外,岂能怪到在下的头上?」
「所有的同僚都可以为在下作证,从城隍祭后,在下就没有迈出过城隍庙一步,绝无作案的时间。」
城隍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条理清晰,而且是人证物证俱在,根本就不惧和吴勇对质。
更为关键的是,他并不认为陆判真的会为吴勇出头。
不管怎麽说,吴勇当众杖责自己的神像,这同样也是在打阴司的脸面。
在他看来,只要有一个台阶下,陆判便不会去追究那麽多。
不仅是人世间的官场官官相护,阴司这一边同样也是如此。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陆判和自己才是一边的。
在城隍的话语落音后,这边的阴司同僚纷纷地为城隍作证起来。
「判官大人明鉴,城隍大人自那日起,便一直是在生闷气,和我们饮酒解忧,的确是没有出过城隍府。」
「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作证,城隍大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
「不错,判官大人,您可不能冤枉了好人,不能够听信了这一个不敬神灵之人的一面之词。」
「……」
见得城隍这边准备得如此充分,吴勇越发的笃定,自己的死绝对是和城隍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自己势单力孤,又没有证据,如此之下,恐怕真的要败诉了。
这让他不由暗自着急。
就在此时,陆判却突然转头看向了城隍庙之外,厉喝了一声:「阴司断案,谁敢在外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