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叹一声:「衣衣嫁人后,当真是不一样了。每次聚会,说的都是那个公子哥儿。」
说到「公子哥儿」四个字时,林飞扬眼底掠过一丝厌恶与鄙夷。
他实在想不通,文淼衣这样心向江湖,内心满是自由的女子,为何偏偏选了一个只会依仗家世的贵公子?
就因为她出身侯府,而他只是一个浪荡江湖,处处为家的侠客?
思及此,林飞扬心中便是一阵刺痛。
「林飞扬!」文淼衣沉声呵斥。
他摇了摇头,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随手从衣襟里取出那方帕子,递了过去。
文淼衣接过,熟悉的幽香扑入鼻息。她的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
果然。
她脸色煞白,眼圈泛着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却竭力平静:「确定了,对吧?」
「那倒没有。」林飞扬耸了耸肩。他虽厌恶柳世爻,却也不屑刻意污蔑,「他在桐花巷的院子里踱了会儿步,像是没找着人,最后气急败坏地走了。」
说罢,他抬眸看向文淼衣,望见她眉间的痛色,又补了几句:「之后我寻人打听过,那院子里的确住着个女子,柳世爻也确实是隔三差五往那边跑。但两人到底是什麽关系,没有亲眼撞见,谁也不敢说。有些事,还得你亲自去问。」
文淼衣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会的。」
话落,她转身便走。
林飞扬望着那决绝的背影,眼神黯了黯。
他走到窗前,看着文淼衣纵马扬长而去,幽幽叹了口气。
*
回到府中,文淼衣径直去了柳世爻的书房。
他是国公府世子,世袭罔替,平素不必外出当值,只打理些荆国公交代的差事,倒也清闲。
文淼衣正要叩门,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声男人暧昧的闷哼。
她面色骤变,身子猛地一晃,还以为柳世爻胆大包天,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将那个野女人带回府中!她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一把推开了门。
「砰——」
门扉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原本坐在椅子上,正闭着眼的柳世爻猛然一惊,冷不防便打了个激灵。
他脸色发白,身子一软,随即铁青着脸看向闯进来的文淼衣,咬牙切齿道:「文淼衣,侯府的教养难道没告诉过你,书房乃男子重地,不容女子随意擅闯吗?」
听到这句指责,文淼衣心中愈发闷痛。
往日两人鹣鲽情深,柳世爻曾亲口邀她一同去书房处理公务,是她嫌无趣,从未踏足。没想到第一次登门,竟换来这样一句几乎刺骨的指责。
「柳世爻,你是在骂我没有教养?」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压着绝望怒意。
柳世爻此刻已回过神来。
望着文淼衣青白交加的脸色,他抿了抿唇,将下摆衣袍整理妥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语气也随之软了下来:「淼淼,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来得突然,吓了我一跳。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他说着,伸手去拉文淼衣的手臂。
文淼衣一把挣开,冷笑一声:「你刚才在做什麽?我是你夫人,日日待在一起难道还满足不了你?还是说,和我在一起,本就不是你心中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