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公府时,柳伏龙正撞见一列望不到头的车队停在府门前。小厮们进进出出,往下卸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排场大得刺眼。
他眉头微蹙,瞥了一眼正站在门口指挥的儿媳文淼衣。
「快点,这一箱搬我院子里去。那一箱,入库房。还有那个……」文淼衣正清点着这趟出游的收获,馀光瞥见柳伏龙的马车,面色微微一变。
她抿了抿唇,上前几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国公爷。」
在这荆国公府里,她最怕的就是这位。
名义上是她公公,可那副不苟言笑丶威势沉沉的模样,实在让人生不出亲近的心思。更何况,柳世爻又不是他亲生的,她又何必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果然。
她行过礼,柳伏龙只冷冷扫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径直入府。
就这麽被忽视了。
文淼衣面上没什麽波澜,转身继续指挥小厮搬东西。
嫁进这府里几年,她还能不清楚荆国公的脾气做派?
早就不计较了。
她甚至抬手在鼻前挥了挥,一脸嫌弃。
那麽大一股酒气,也不知道万朝的皇帝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居然这麽信重一个酒鬼。这天都还没黑透呢,就喝成这副德行。
呵,迟早胃出血,嗝屁。
文淼衣心里恶狠狠地嘟囔了几句。可转念想到一回来就藉口有事,不知去了哪里的柳世爻,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查了这麽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见他将那个女人藏得有多严。
不过没关系。
今晚,她就能知道那个野女人到底是谁了。
外出月余,她自然都与柳世爻同住一间房。
夫妻同榻而眠,总不可能盖着被子纯聊天。
他一如既往地温柔多情,配上那张穠艳得过分的脸,就算她心里有再多不满,也都能暂且按下。只是他太温和了,温和得反倒显得寡淡,缺了那股子激情。
有时候她也想不通,明明本钱不小,怎麽偏偏这样温吞?
很多时候,非得她主动,他才能稍稍动一动。若非足够持久,她早就受不了了。
可这次外出,她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往日那麽温柔了,甚至会闭上眼。
这些对她而言,都是柳世爻出轨的铁证!
与她成婚前,柳世爻没有通房,没有妾室,乾乾净净如同一张白纸。这也是她当初答应他求婚的原因,毕竟这种古代男人太少了。
柳世爻唯一的女人就是她。
那如今这些花招,是从哪儿学来的?
显然,是从别的女人身上练出来的。
她心痛如绞,面上却不动声色。后来便藉口疲惫,没有再迎合他。柳世爻也不强求,照旧温柔应承,之后两人便各睡各的。
如今刚回京城,他便匆匆离开了——定然是去找那个小三发泄。
她已经遣人跟上去了。
只要逮个正着,非得扒了那女人一层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