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闻声转头，见是柳恒，当即笑意盈盈：「客人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来了，可见是满意我酿的酒。二楼雅间，请随我来。」

说着，她才将目光落向柳恒身侧之人。

那人周身气势磅礴，不怒自威，一看便非常人。她轻声道：「这位……」

「这是我家主人。」柳恒沉声道。

边云微微一怔，抬眸细细看去。

她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笑了，大鱼上钩了。

——此人正是荆国公，柳伏龙。

虽已三十有八，瞧着却不似中年。一袭玄色暗金蟒袍，杀伐之气中平添几分矜贵，那气势毫无遮拦地扑面而来，顷刻间便叫人如芒在背丶冷汗涔涔。

可偏偏，那张脸——

他不蓄胡须，面容棱角分明，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凌厉。

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目若寒星，深邃得仿佛能摄人魂魄。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微抿着，自带三分凌厉，七分疏离。

年轻时万朝第一美男子的名号，柳伏龙早忘了，旁人也未必敢提。

但边云此刻看着，却觉得在理。

柳世爻的美，是男生女相之美，精致得近乎阴柔。

而柳伏龙，却是截然不同的俊美。

他周身气势磅礴，那股来自上位者的震慑，是权势与实力层层堆砌而成，不怒自威，浑然天成。这气势将他本就出众的相貌推到了极致。

俊美不再是皮相，而成了骨子里透出的凌厉与矜贵。

加之年岁沉淀，人到中年，眉宇间少了少年的锋芒，多了几分沉静与深邃。

这样的男人，年轻时该是何等惊才绝艳？

好看得让人心悸，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不过，边云却很满意。

这样的男人，十个柳世爻加起来也比不上。

她微微福身，眉眼低垂，轻声道：「客人，请。」

话落，她先一步踏上楼梯。

柳伏龙跟在身后，木质楼梯狭仄，每一步都压出轻微的咯吱声。

眼见便要上到二楼，一个醉酒的客人恰好从上面下来，错身的刹那，边云被猛地一撞，整个人朝栏杆外歪倒出去。

她面露惊色——

下一瞬，一双宽厚而微凉的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带了回来。

边云撞进他怀里，触感是坚实的胸膛，壁垒分明，显然常年习武，身材极佳。

她在心底暗暗评估了一番，浑然不理周身那瑟瑟发抖的灵魂，只仰起头，望向柳伏龙弧度冷峻的下颌，柔声道：「多谢客人救我……」

那声音一波三折，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一双美眸泛着盈盈波光，任谁看了，都能读出那万分的柔情与感激。

柳伏龙顿了顿，松开手，语气平静：「小心些。」

边云站在台阶上，回身之际，长发轻轻拂过柳伏龙的侧脸，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垂下眼，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客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