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春再度苏醒时,已身处客人躯壳之中。
这一次是古代,正值盛世,国泰民安。
「啊……」
她被压在软榻上。
那人狂放恣意,毫不在意她是否承受得住。情至浓处,更是一口咬在她后颈之上,宛若野兽交媾,带着几分癫狂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渐歇。
林为春趴在榻上没有动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的声响。
良久,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半点没有情事后的温柔,只余冷漠:「云娘,莫要与我再闹脾气。好生伺候着,我自不会亏待你。但旁的,休要再妄想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残忍:「以你的身份,这辈子都进不了荆国公府的大门。更何况,我此生都不会伤害淼淼,安心当自己的外室。」
话落,房门开了又合,屋内重归寂静。
林为春缓缓撑起身子,垂眸看向白皙肌肤上斑驳的青紫痕迹,眸光微眯。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陌生的面容,开始浸入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客人名唤边云,不过是京城乡下一户农女,父母早亡。
她生得杏眼桃腮,嗓音如浸了蜜糖般清甜,是百花乡远近闻名的美人。不少乡绅富户觊觎她的颜色,想纳为妾室,却不料这小小农女竟颇有傲骨,扬言宁嫁乡野屠夫,也绝不与人为妾。
那日她上山采药,意外救下一名身着锦衣的俊美青年。
青年醒来后失了记忆,便在这百花乡落脚。
边云从未见过这般人物——俊美温柔,能文能武。明知他定是富贵出身,一颗芳心仍是不由自主地沦陷了。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处。
可不过三两日,便有人寻上门来。
原来,她捡到的这位落难公子,并非寻常贵人,乃是荆国公府的世子爷!
那日他走马踏春,意外坠崖失忆,方有此后事。
尔后人被接回府中,请了大夫诊治,便也恢复了记忆。
边云这时才知,他名唤柳世爻,是荆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
更让她心如死灰的是,他早已娶妻,妻子是侯府嫡女,两人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并非父母之命的勉强,而是真正两情相悦的姻缘。
为着这位夫人,柳世爻府中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
边云虽然出身低微,骨子里却自有一股傲意,自然不肯与人为妾。可彼时她已与柳世爻有了肌肤之亲,一颗心也尽数付了出去,如何甘心就此分离?
她原以为,柳世爻恢复记忆后,为着他那位心爱的妻子,总该与她做个了断。不承想,他约她茶楼相见,开口便说自己在京城桐花巷有处宅子,想让她搬过去。
话到此处,边云还有什麽不明白的——柳世爻是要她做那见不得光的外室。
外室,连通房丫头都不如。
她第一反应是怒,可对上柳世爻那冷淡的眉眼,那口气终究是散了。
她舍不得他。
于是,边云住进了桐花巷。
这巷中的宅邸,一座比一座雅致富贵,皆是京城权贵子弟购置,专用来豢养金丝雀的。而今,她这个乡下出身的农女,也成了其中一只。
柳世爻来得并不勤,一月不过两三次,且每次至多一个时辰便走,从不过夜,仿佛这里当真只是间歇脚的客栈。
边云心里苦,可每回见他踏进院子,那心口又像是开出花来。
她太爱这个男人了。
只是,恢复记忆后的柳世爻,与乡下那几日判若两人。温柔没了,柔情没了,体贴也没了,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倒像是她欠了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