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玲满脸失望：「啊？我还想知道你来参加比赛究竟是为了谁呢！」

云夏轻笑一声，抽出一张卡牌。

目光看着上面的要求时，眉梢轻轻一挑。

「抱歉，做不到。」她晃了晃手里的卡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做不到？」赖玲和万锦都凑过去看。

「给自己喜欢的人发信息，说『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赖玲看完翻了个白眼，「拜托夏夏，这就是个游戏而已，发就发呗！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他是什麽反应呀！」

她在一旁煽风点火，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云夏敛去嘴角的笑意，语气转淡：「我就是为他来的，这辈子我都会喜欢他。」

这句近乎告白的话，让桌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安静。

她长睫微垂，没去看裴晏山。

他却在看她。

深棕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是下颌线条比刚才绷紧了些。

倒是一旁的万锦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

赖玲则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来参加比赛，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也来了？？对方是哪个学校的？应该不是咱学校的吧？」

说着，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愣住的佟华寅。

这一路过来，她可没看出云夏对他有什麽特别的，再说，以前在学校机会那麽多，没必要逮着这次钢琴比赛的机会追过来吧？

「想知道？那咱们继续？」云夏弯唇，指尖点了点酒瓶。

接下来，游戏一轮轮进行。

云夏始终选择的大冒险，能玩就玩，不能玩就乾脆罚酒，一直玩到凌晨一点，赖玲已经喝多了，万锦也有点晕乎，佟华寅好点。

「佟学长，你送赖玲回房间吧。」云夏手支着下巴，声音里裹着几分醉意。

「那你……」佟华寅扶着黏在自己身上的赖玲，面露难色。

「没，没事！我送夏夏回去！我可以！」万锦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样，倏地站起身，还把手臂举得老高，那副傻兮兮的模样看着还没云夏清醒。

佟华寅嘴角一抽，刚要开口，云夏已经站起身，步伐微晃地朝门口走去。

「云夏！你的衣服——」佟华寅看着沙发上的白色羽绒服，有点发愁。

这时，始终平稳坐着的裴晏山站了起来，拿起羽绒服，语气平静：「我送她。」

「呃，好，那就麻烦你了。」佟华寅愣了下，点了点头。

他看着裴晏山大步离开房间，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这一晚相处下来，裴晏山给他的印象是疏离难近的，冷静得甚至有点淡漠，与传闻中那种温和好相处的模样相去甚远，没想到……他还有这麽热心肠的一面。

*

裴晏山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倚在走廊墙壁上的云夏。

他把外套递过去，声音清冷，「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忽然，一滴滴滚烫的热泪毫无徵兆地滑过她的脸颊。

他眉头猛地蹙了起来，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什麽，云夏已经默默接过外套，继续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裴晏山看着她的背影，清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却终究没出声。

他和云夏，就该是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无声也无交。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转过一个拐角时，云夏不小心撞上了对面来人，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

裴晏山下意识上前，一把将她扶稳，转头向对方低声道：「抱歉，她喝多了。」

那人嘟囔了一句：「女朋友喝多了也不知道扶好点儿！」

裴晏山额角跳了跳，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还能不能站……」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定在了云夏的额角。

她今天一直戴着帽子，就算进了房间也没摘，他只当她爱美，不想破坏装饰。

可此刻，帽子掉在地上，长发凌乱地贴在她颊侧，反而更清晰地衬出额角那一块，青紫红肿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近乎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