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在政法大学,就是在江城大学都有许多迷妹,更有传言说,他是大院子弟,家世显赫,前途无量。
这样一个距离普通人生活十分遥远的「男神」,却对魏雪呵护备至。
他常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等在江城大学校外,魏雪也会在云夏复杂而艳羡的目光中上车,回来时,手里也总是拎着令人侧目的精致礼袋。
魏雪像是全然察觉不到云夏的煎熬,经常用苦恼又甜蜜的语气絮叨。
「怎麽办夏夏,晏山对我真的太好了,他送我的这些礼物价格可贵了!有时候在商城,我就是随口说一句那个项炼好看,他转头就买下来了……」
云夏每次都沉默地听着,心里的不甘像野草般疯长。
凭什麽?魏雪她凭什麽?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魏雪差,或许只是为了离那个耀眼的人近一点,所以,当魏雪热心地将裴晏山的室友周孟介绍给她的时候,云夏没有拒绝。
周孟是个不错的男生,高高瘦瘦,戴着眼镜,斯文白净。
他对漂亮明艳的云夏一见倾心,掏心掏肺地好。
知道她喜欢昂贵的礼物,他宁可连续啃一个月泡面,也要省下钱给她买项炼包包,甚至因此熬坏了胃,进了医院。
可周孟的好,在云夏眼里,却是差了点意思。
因为周孟和裴晏山是好友,也因为云夏和魏雪的闺蜜感情,两对情侣的约会常常绑在一起,餐桌上,裴晏山从容地用外语点着西餐;礼物上,裴晏山随手送出的东西,都是周孟要攒很久的钱才能买下的东西;就连气质谈吐,周孟都差了裴晏山一大截。
在强烈的对比下,云夏对周孟就愈发挑剔不满。
魏雪看不过去,偶尔会为周孟说话,连带着裴晏山看云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和轻视。
毕业后,裴晏山就和魏雪顺理成章地领证了。
云夏为了留在江城,别无选择地嫁给了对她百依百顺的周孟。
周孟确实把她宠成了公主。
婚后,她可以任性地刷爆他的信用卡买一个包,可以把他一整个月的工资挥霍光,周孟从不责备,只是更加努力地工作。
日子过得平淡,却也顺遂。
转折发生在一次春节回娘家探亲。
从前的老破小单元楼,已经变成了崭新的大平层。
因为魏雪的父母住在这里,舍不得离开,裴晏山就收购了这片地,重新盖了房子。
刚到小区门口,云夏就看到一辆线条流畅的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司机,他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裴晏山携着魏雪走了出来。
人到中年,裴晏山依旧身姿挺拔,气质清贵,许是钱权尽在手中的缘故,比学生时期还要更有魅力。而魏雪衣着考究,姿态从容,俨然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模样。
司机从后备箱里提出一大堆名贵的礼品,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单元楼。
左邻右舍迅速围拢在一起,议论声嗡嗡地传进云夏耳朵里:
「瞧瞧人老魏的闺女,真是麻雀变凤凰了!」
「老云家那丫头倒是从小就俊,可惜咯,看样子过得也就那样……」
「这车,怕不是得一百多万吧?真是同人不同命。」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云夏心上。
她看看自己身上虽然崭新却显然和魏雪不在一个层次的衣裳,看看身旁面带憨笑,手里提着超市礼盒的周孟,一股积累了半生的,混杂着嫉妒丶不甘和巨大失落的气息堵在胸口,几乎让她窒息。
她想不通。
也就是这份「想不通」,最终化作了人生典当铺的一纸契约。
云夏舍弃了轮回的机会,抵押灵魂,唯一所愿——
她要裴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