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李婶只会嗤笑她异想天开,此刻却哑口无言。
或者说,真正让李心蕊踏入顾家大门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那个孩子?
*
芳园。
李心蕊裹着略显单薄的浴袍,轻轻叩响了顾修珩卧房的门。
她脸上有些慌张,还有些不安,因为紧张而指尖微微发颤。
顾修珩本就睡得浅,再加上日间变故太多,敲门声刚响起时他就睁开了眼。
扫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捏了捏鼻梁,起身开门,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李心蕊时,眉头骤然紧锁。
她只穿了一件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沾着泡沫,凌乱地贴在她颈侧,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却又透着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面色冷凝,居高临下看着李心蕊,眼神漠然到像在看陌生人:「什麽事。」
顾修珩在心底冷冷自嘲,他竟会因为这样一个女人产生想法,实在可笑。
不知是不是被顾修珩的眼神伤到,李心蕊垂下眼,脸上血色褪的乾乾净净。
她无意识地蜷缩着脚趾,连颤抖都忘了,小声道:「顾总,我刚喂完宝宝,洗澡的时候房间的淋浴突然坏了,我不知道刘姨睡哪个房间……您能帮我……看看吗?」
顾修珩看着她故作姿态的模样,唇边掠过一抹冷意。
他忽然抬手,修长的指节扣住她的下颌,力道很重,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李小姐穿成这样,半夜来敲我的房门,至少该编个更用心的理由。」他声音嘲讽而凉薄,带着天然的强势,「这套说辞,未免太老套了。」
然而在触及李心蕊的脸时,顾修珩却倏然顿住。
她眼周泛红,眼角带泪,唇角却紧抿着不肯示弱。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看,难道我能控制得了你们家的淋浴头吗?」
「故意损坏是能看出来的,还是说,在顾先生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李心蕊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却始终悬在眼底,将落未落。
顾修珩眉头紧锁,阴沉的脸色如暴雨前的乌云。
他松开了钳着李心蕊的手,大步往客房走去。
李心蕊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歪了下头,眼尾稍弯成一道细细的钩子。
下一刻,她咬紧了嘴唇,小跑着跟了上去。
进了客房,顾修珩先是走到床边看了眼孩子,在那滑稽的枕头小床里,睡得香甜,小脸还无意识地露出笑容。
原来,他并不爱哭。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母亲。
顾修珩在心里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