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龙老的卸任,与江辰的最后一次谈话(1 / 2)

江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漆黑的军靴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他一把按住了警卫想要推行的双手。

「退下。」

江辰的声音很低。

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威压。

两名旧时代的警卫愣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轮椅上的老人。

龙老艰难地擡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微微点了点头。

警卫红着眼眶,退入黑暗中。

江辰走到轮椅后。

双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推手。

「去密室。」

他没有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沈夕至下达了指令。

沈夕至立刻清空了港口到中央塔台的所有通道。

火星基地最深处。

新旧两个时代的绝对主宰。

在火星这颗新生的星球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维生仪器里那淡蓝色的液体,在发出「咕噜咕噜」的刺耳声响。

「江辰啊……」

龙老终于开了口。

声音像两块乾枯的树皮在摩擦。

他努力挺起萎缩的脊背。

费力地拔掉了插在鼻腔里的一根辅助供氧管。

「龙老,您的身体……」

江辰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阻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不碍事。」

龙老摆了摆手,瘦骨嶙峋的手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隔离室里过滤过的冷空气。

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让江辰都感到心悸的光芒。

「一路飞过来,我都在看星图。」

龙老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

「地球拆了。」

「水星碎了。」

「火星下雨了。」

他每说一句,胸腔就发出剧烈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你小子……」

龙老死死盯着江辰,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真他娘的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江辰沉默了。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别无选择。」

江辰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

「旧时代的仁慈,挡不住三百年后的舰队。」

「理事会是独裁。」

「我是个暴君。」

「但我得让全人类活下去。」

龙老听着江辰这番带着血腥气的剖白。

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得连连咳嗽。

甚至咳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血丝。

「好,好,好!」

龙老一边咳嗽,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江辰。

「你以为老头子我不远万里飞过来,是来骂你独裁的?」

「是来代表那些被你推平了祖坟的旧势力,找你算帐的?」

江辰猛地擡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不是吗?」

龙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眼底那抹锐利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下的释然。

「江辰。」

「旧时代,死了。」

龙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江辰的心尖上。

「死在地球资源枯竭的那一天。」

「死在清理者倒计时亮起的那一秒。」

老人艰难地擡起手,摸索着自己乾瘪的胸口。

「我们这帮老骨头,曾经以为能用谈判丶用妥协丶用旧时代的条条框框,把人类拉出泥潭。」

「但你证明了,我们错了。」

龙老的眼眶红了。

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砸在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

「在宇宙这片黑暗森林里。」

「只有疯子,只有暴君,只有握着刀子的恶魔。」

「才能给人类杀出一条血路。」

江辰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

他从未想过。

这个象徵着旧时代最高意志的老人。

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承认他的强权。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的让步。

一种将全人类的命运,彻底托付给一个「暴君」的决绝。

「刺啦。」

一声轻响。

龙老用尽全身力气,从贴身的胸口内衣里。

扯下了一枚用红布包裹的旧物。

红布已经褪色,甚至带着乾涸的血迹。

他颤巍巍地掀开红布。

一枚暗金色的丶造型古朴的五角星勋章。

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岁月沉淀的厚重。

「江辰,伸手。」

龙老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仿佛在下达最后的军令。

江辰站起身。

缓缓伸出双手。

龙老将那枚冰冷的勋章,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江辰的掌心。

「这是……」

江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分量,不仅是金属的重量,更像是一座山。

「这是华夏的根骨。」

龙老死死盯着江辰的眼睛。

「它不值钱,但在旧时代,它是无数先烈用命换来的东西。」

「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乾他仅剩的生命力。

「不管你把人类带到哪一步。」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神明或恶魔。」

「别忘了。」

「你血管里流的,是华夏的血。」

「人类的火种,不能在这个宇宙里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