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京大学，二食堂。

正值饭点，人声鼎沸。铁盘碰撞的哐当声丶打饭阿姨的吆喝声丶学生们的谈笑声，混杂成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直冲天花板。

江辰坐在角落的一张餐桌旁。

面前的红烧肉早就凉透了，凝固成一层油腻的白色。

他没有动筷子。

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空气，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的右手拿着筷子，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在那份凉透的米饭上机械地戳出一个个小洞。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科研压力逼到崩溃边缘的疯子。

「天机，那条鱼来了吗？」

江辰在脑海中问道，声音冷静得与外表截然不同。

【他在三点钟方向，正在打饭。视线已经在你身上停留了四次。】

【心率加快，瞳孔微缩。主人，他上钩了。】

江辰的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掩去，换上了一副更加焦躁丶更加神经质的表情。

他猛地抓起那杯冰水，也不管会不会呛到，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领，他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

一个阴影笼罩了下来。

「嘿，江！真的是你？」

那个充满阳光丶活力四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辰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水花四溅。

他惊恐地抬头。

克里斯（幻影）端着餐盘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丶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抱……抱歉，吓到你了？」

克里斯看着江辰那副狼狈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

「上帝啊，你的脸色怎麽这麽难看？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

江辰大口喘着粗气，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肩膀才夸张地塌了下来。

「是……是克里斯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长期熬夜特有的乾涩。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克里斯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累？我看你是快垮了。」

「是因为那个项目吗？上次听你说……很难？」

这是一个试探。

极其露骨，却又因为「朋友间的关心」而显得合情合理的试探。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种病态的亢奋所取代。

「难？呵……那不仅仅是难！」

江辰压低了声音，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那是在挑战上帝的禁区！」

「你根本不懂！那个模型……那个该死的大气环流模型，它根本就不稳定！」

「只要参数偏差0.01%，整个太平洋的洋流就会……」

江辰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克里斯的心脏狂跳。

大气环流！

太平洋洋流！

这和窃听器里听到的「气候武器」完全吻合！

他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好奇表情，诱导着说道：

「大气环流？你是说……你们在研究气象？」

「不！不仅是气象！」

江辰猛地凑近克里斯，双眼猩红，语气阴森得可怕。

「是控制！是重塑！」

「只要那个能量阈值突破了，我们就能……」